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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安靜的仿佛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斯凱小心翼翼的走上盤旋的樓梯,這里的所有裝飾都顯得溫馨而有品位。走廊和一切斯凱所能夠看到的地方,沒有人,也沒有凌亂的痕跡。
可能安文并不是在這里出事情的,斯凱換位思索一下,她如果是安特的話,也不可能這么輕易的就解決掉安文——根本不解氣啊。
二樓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斯凱敲了敲門,在沒有人應答的情況下推門而入。
這是一件書房,書桌被人搬走了,一張床替代了原來的地方。斯凱找了一天的安特就躺在那里,枕頭墊高了,他的視線直接和斯凱的對視。
這個房間所有能夠見到所有裝飾都簡單溫馨,幾十年之前的溫馨,應該是公爵過往回憶中的一部分。
“日安,安特大人。”斯凱低頭,顯現出一種卑微的姿態來。
“看來你很看重你哥哥。這也是我所沒有想到的?!卑蔡毓粽{查過斯凱的人生經歷,他很容易就從斯凱的工作風格中,認出她涼薄的天性。她能這么緊張的找過來,讓他深感意外。
“安文對我很重要。如果他做錯了什么的話,我不知道我能否代替他向您賠罪?!彼箘P沒有抬頭。她有些害怕對上一雙垂死的眼睛。
公爵現在的狀況、房間空氣里的氣味、甚至是今天的天色,都讓斯凱想到克萊爾死掉時候的樣子。
“憑借什么呢?就憑借你送給我一本回憶錄?你確實抓住了能讓我心軟的地方,但這還不夠。她的回憶錄最多只能保護你不受到傷害,或者···我也可以給你一個選擇,你代替你的哥哥,承擔這一切怎么樣?”
這樣安文就只能余生中都沉浸在一種失去妹妹的痛苦當中了。
以公爵在這些年里對安文的理解,安文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堅強果敢,他有自己柔軟的地方,容易陷入一些沒有意義的回憶當中,安特是憑借這個弱點,讓安文上鉤的。他也很清楚,失去斯凱對安文的殺傷力是如何的重大。
“我···在安文的身上見過很多不同的傷口。我沒有問他為什么會受傷,他也沒有想過過要告訴我。但我可以猜到,所有的一切···”
斯凱的話讓公爵有些感興趣。他順著問道:“那你的猜測是什么?”
“——那些傷口的來源···安文并不是在為你工作的時候而受到的傷害。我看到的有很多年前的傷口,算時間的話,應該是他在被拐賣的時候受到的傷害,但我還看到了一些其他的傷口,我猜測來自于您的孩子?”
公爵的私生子折騰出來的奇怪事情幾乎沒有人是不知道的。而更加有趣的是,就這樣,公爵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控制一下的。
斯凱依然低著頭。這次是為了掩飾她心中的不屑一顧,這些情緒很難不在臉上有所反應。斯凱確信,公爵在意的才不是什么‘玫瑰夫人’之類的。他甚至不是那么的在意自己的孩子,否則也不會在他本人生命受到傷害的時候,才動用這樣的手段了。
“你想說明什么?”
“安文已經經歷過太多的東西了,我很好奇您是否從未對他寬容過?”
“他是我的養子,不是我的私生子!”
但安特確實在安文的身上看到過自己的影子。對自己的命運心懷不甘,安文的心里有一團火,這讓他在各種各樣的困難之中堅強的存活了下來。安特為了那團火焰把安文給購買回來。他給了安文第二次生命。
安文從各種意義上都和他很相似。而他的那些孩子則是缺少那份相似。公爵一開始對安文采取放養的態度,他看著安文,就像是看到一個突破時間限制的自己。
安文一直以為他是做的不夠好,才不能達到他的要求。可事實是,他做的太好了,他讓公爵又看到了一個相同年齡,面對外力,無能為力的自己。
之后安文的存在漸漸的變了味道。他和少年時期的安特選擇了不同的道路,秉持不同的希望,最終成為了完全不同的人。
安特在中毒之后,才意識到,自己耗費了那么多的代價,從一開始就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這就是他決定結束這一切的原因。
“我···代替他?!”斯凱不可置信的重復了一遍。
她完全是在拖延時間,機械的重復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公爵吃力的在床上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我···”斯凱后退了一步,她撞到了墻壁上。
安特公爵心滿意足的看著斯凱狼狽的樣子。他很喜歡在周圍的年輕人身上尋找年輕時候的雷同感覺。早幾年,這還只是一種隱藏而不容易察覺的癖好,發展到現在,已經成了一種無法改變的習慣了。
斯凱和他年輕時期的愛人很相似,當年他的結局并不完美,斯凱的結局是什么樣的,連公爵自己都不知道。
這都取決于斯凱的決定,無論斯凱選了什么,他都不會食言。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可以做出一個選擇,兄妹當中的一個人為我陪葬。死期和我在同一天,我想這不算最殘忍的行為吧?你甚至可以先離開的,等什么時候想好了,或者直接默認安文的死亡。看在你送我那本筆記的份上,我可以容許你到這個地步。”
“我···想我該離開了?!?
斯凱慌亂的打開門,她甚至沒有顧全禮節,就逃離了這棟房子。
看來決定已經產生了。公爵微笑的看著開合的大門,門外的風吹的很他有些寒冷,但這都不能改變斯凱的決定帶給他的樂趣。
親人彼此拋棄,安文大概也就死心了。
斯凱一路跑出去,沒有被任何人阻止。她一直跑到轉角,才停下來喘息。
“你竟然一個人就進去了!”達西先生拉住著急離開的斯凱,他的臉色很難看,語氣也有些嚴重。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斯凱,也不知道他焦急的在外面等待了多久。
“你不是···要找三個地方嗎?”斯凱看到達西的時候非常驚訝。
“馬車的速度沒有馬匹迅速?!边_西言簡意賅的回答。他依然盯著斯凱,不放她含混過關。
“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他是怎么對你說的?”
“沒有什么,他只是拉著我回憶了一下過去?!彼箘P在街面上找了找,她看到自己的馬車,一邊和達西說話,一邊走去:“我想他既然是要安文給他陪葬。所以我們還有一點時間?!?
斯凱在雙選題上始終都有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如果真的要有一個人陪葬,她當然會在最后期限之前,替換安文。而現在時間還沒有到,斯凱想著,她或許還有找到安文的可能。
“你有什么線索?”
全城尋找只會得罪安特。斯凱坐上馬車,讓車夫帶她們回到霍爾特家的別墅。
“我在想,如果還有什么東西是能夠拯救安文的,那就只有他留在我家里的日記本了。但愿我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線索,把安文救出來?!?
公爵的偏執行為給斯凱提供了一條可以參考的軌跡。比如安特在臨死之前,要住在那些曾經和玫瑰夫人有過美好回憶的地方。那么是否可以以此類推的,他把安文關押在什么對于安文來說極度灰暗的地方。
斯凱能夠想到最灰暗的地方,莫過于安文被拐賣到倫敦之后的牢籠。對這個地方,她只有一次聽到安文含混的講過。
“那個地方沒有光,我們幾個孩子都在石頭上摸索雕刻時間,以送餐的事件劃分,三頓一天。但我都懷疑,他送餐的時間是不固定的···”
安文說這些的時候,用的是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如果不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大概也不太會講到這些細節的東西。
要是他當時在講的具體一些就好了。斯凱覺得并不樂觀,她不太想象的出,安文會把這樣的經歷,和具體的地點,寫到自己的日記里去。
當然還有一些備選的參考地點,但那些都不是可以關押人的地方,這是在交換安文之前,斯凱做出的最后一點努力。安文如果不在那些地方,斯凱就會回去,選擇代替安文。
至于艾爾西,算上日期的話,他們的弟弟應該很快就要到達倫敦了。斯凱很慶幸,在艾爾西到來之前,事情就會告一段落。不管是她和安文一起,還是只有安文一個,最后都會有人陪伴著他,不至于讓他孤單的往前走。
斯凱的腦海中充斥了各種各樣的回憶。她甚至有些遺憾,這些年都再沒有回到過當初的那個小鎮子,要是這次她能夠過關的話,去天空書店的原址看看也是好。沒有回憶過,其實是很遺憾的事情。
但這些都沒有必要告訴達西先生知道。斯凱看了一眼坐在她邊上的達西先生。私心里,她希望這一天過的很長,永遠都不要到盡頭。
這樣的話,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猜測,一切都不至于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