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櫻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鳶,你等一等我,只需等一等我就好。”
“我已說了不必,你不必費心娶我,更不必費心以此來掩飾你的野心勃勃。”
蕭穆愣住,是沒想沈鳶會說出如此之言,難不成她察覺出什么。下一刻,卻又聽她說:“我不過是想離開上京罷了,不嫁給衛馳,也不會嫁給其他人。”
“若你還念著我們從前的一點點情誼,當我是個‘舊友’的話,就請放我一條生路。”
沈鳶說完,福身深深一拜:“沈鳶在此謝過。”
寥寥數語,令蕭穆無言以對,她連“舊友”,“請放我一條生路”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他還能再說些什么。所幸聽到她說“不嫁給衛馳,也不會嫁給其他人,”如此,便也不必急于一時,只待權力在握之時,便可將她牢牢栓在身邊。
知道沈鳶的性子,蕭穆沒有再步步緊逼,只淡淡道:“無妨,我既說過讓你等一等我這樣的話,那么同樣如此,我也同樣會等你,一直靜靜等著。”
沈鳶眼下滿腦子都是“祭祖”,“正月十六”幾字,根本無心再聽蕭穆多言,見他松了口,只道:“那三殿下還要隨我回去嗎?”
蕭穆被這話問住,只反問道:“阿鳶可希望我……”
“那就在此別過吧。”沈鳶打斷他,隨即轉身快步離去。
蕭穆站在原地,看著沈鳶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背影。今日沈鳶難得主動和自己交談敘話,只是她面上溫和,言語間卻忽近忽遠,一時叫他琢磨不透。
她說只想離開上京,去過安穩平常的日子,從前他何嘗不是如此作想,只是時事逼得他不得不卷入漩渦之中。如今真正嘗到手握實權的滋味,他不想放手,也不會放手。
蕭穆看著沈鳶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變成一點,消失不見。思緒逐漸放空,阿鳶,你方才所言真也好假也罷,總之,只要我握緊權力,你便會是我的。
另一邊,沈鳶快步返回到宅院之中,心頭突突直跳,說是驚魂未定也不為過。右手手腕,被蕭穆握過的那一處,她嫌棄得搓了幾下,還覺不夠,只叫銀杏備水沐浴,還吩咐一會兒把身上換下的衣裳燒了。
銀杏點頭應是,后轉身去了廚房燒水。趁此空隙,沈鳶回房找出分別前衛馳給她的暗哨,尋了個無人之處吹響,埋伏在周圍的近衛立即聞聲而下。
“勞煩回去給衛將軍傳個話,就說今夜子時,我想見他。”
近衛抱拳:“是。”
第73章
◎信我就好◎
今晚的月色很亮, 天邊伴著幾顆疏星,昏暗靜謐的小院中,樹影在月光下依稀隨風搖晃。
沈鳶坐在房中, 穿一身月白色海棠紋長裙,是午間沐浴之后新換上的。心中默默估算著時辰, 從午后她向近衛傳信到現在, 若但從時間來看, 消息必然已經穿到衛馳那里了, 只是如今他必諸事繁忙, 能否抽空過來,尚未可知。
若是平常,她定不會叫人傳信過去, 是怕耽誤他做事的功夫,可今日不同,今日之事事關重大, 雖然她覺得以衛馳的能力, 定不會沒有絲毫察覺,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給他提個醒總是好的。
遠處街巷敲響三更的梆子, 聲響并不算大, 卻如同敲在她的心上。沈鳶被那聲音驚了一下,思緒回攏過來, 約定的時辰已到, 衛馳卻還未到, 是不是有事耽擱了?她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 是否妨礙到他了?
正想著, 卻聽外頭有腳步聲傳來, 沈鳶理了理衣擺,坐直身子,靜待對方推門而入。
料想的推門并未發生,只聽外頭有叩門聲傳來,沈鳶凝了凝神,覺得如此不似衛馳平日行事作風。下一刻,卻聽父親的說話聲傳來:“阿鳶,你可睡下了?”
沈鳶心頭一緊,沒想父親這么遲還沒睡下,房中只點了一盞微亮的燭燈,按說父親不該有此一問的。沈鳶沒有應聲,以無聲的方式假裝自己已然睡下。卻聽外頭傳來一聲輕嘆,只聽父親在外仿佛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調令已下,不日動身,是走是留,阿鳶你自己想清楚吧。”
沈鳶倏地站起身來,快步走至門邊,房門拉開,看見的是父親低頭輕嘆的側臉。
“女兒正準備入睡,”沈鳶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抬手打了個哈欠,“方才未聽清爹爹說話,爹爹可否再說一遍。”
沈明志看了眼沈鳶穿得整整齊齊的衣衫和一絲不茍的鬢發,未拆穿她,只道:“今日王辭派人傳信來了,調令已下,倒也不遠,是上京以北的沛城。氣候、民風與上京相差不大,山清水秀,可以說是個不錯的差事。”
沈鳶腦中只記著“倒也不遠”幾字,櫻唇微啟,問道:“何時動身?”
“正式調令尚未頒下,不過也就是這一兩日的事情了,”沈明志說著,頓了一下,繼續道,“若所料不錯,當在正月十六左右啟程動身。”
聽到“正月十六”幾字,沈鳶腦子嗡地一下,許久方才在面上擠出個笑容,小聲回道:“女兒自是要和父親一道離京的。”
“時候不早了,女兒想先睡下,父親也早些休息才是。”
沈明志點一下頭,也知道多說無益:“還有幾日時間,你且想明白了。”說罷只極輕地嘆了口氣,后轉身離去,茫茫夜色下只余一道削瘦的背影。
沈鳶佇立原地,看著父親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外頭起了風,帶起額角的碎發飄飄揚揚,寒風將思緒吹得更亂,沈鳶將目光收回,攏了攏身上的外衫,轉身回了房中。
寒風鉆進來,將屋內的融融炭火吹冷,沈鳶縮了縮肩,反手將房門帶上。即將闔上的一瞬,卻覺被外力頂了一下,沈鳶松手,房門驟開,接著便對上一雙熟悉的眼。
是衛馳。
沈鳶怔一下,待回過神來之時,衛馳已閃身進了房中,眼前的房門隨之帶上,臂上被人一扯,她落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
“衛馳……”她反手抱住他,輕輕喚他的名字,似嬌嗔也似眷戀。她鮮少主動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軟軟一聲直喚到人心窩子里去,將一路策馬疾馳的寒氣全都驅散在外,讓人心里暖乎乎的。
“怎么了?”衛馳問。
“沒什么,”環在他腰上的手漸緊,沈鳶將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處,鼻尖充斥的熟悉味道令她感到無比安心,“沒什么,你不是說若想見你,可隨時派人傳信的嗎?”
衛馳低頭,目光落在她半斂的眉目上,這個角度看下去,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緒,心中卻是清楚她忽然派人前來傳信,必是有事要說,以沈鳶的性子,絕不會因為想要見他,而貿然叫人傳信的。
卻也沒急著問,只抱緊她,低低應了聲“是。”
屋內光線昏暗,只墻角點了盞星豆燈火,溫馨而又安靜,不遠處的床榻上,依稀映照出兩人擁抱交纏的身影,閃爍迷離。
“你今夜……”身影嘴唇翕動,幾不可聞地問出幾字,“要走嗎?”
衛馳少有地怔了一下,回道:“明早再走。”
話音落,懷中之人已然松了抱住他的手。沈鳶揚起脖頸,墊腳吻在男人的下頜處。
方才進來之前,看見沈明志和沈鳶在門外對話交談,只是未聽清他們說了什么,只遠遠看見沈鳶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還有此時此刻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