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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說是猜想。
他幾乎可以肯定,余下的那半本賬簿,就在沈鳶手里。
衛馳牙關緊咬,大步邁出房中,對天空放了一道火煙信號,是鎮北軍中有緊急情況需要聯系時所用。段奚在附近搜尋賬簿下落,尋他來問,最是清楚。
果然,半柱香不到的功夫,段奚便至。
“將軍?!倍无杀?,甫一看見火煙信號,他便立即趕了過來,將軍放出此物,必是有要事吩咐。
“賬簿的線索現查得如何了?”衛馳說話的嗓音如淬寒冰。
段奚怔一下,沒想將軍忽然放出火煙信號,竟只是為了詢問賬簿進展。此事雖然緊要,但以他之力足以辦成,況且前幾日他明明已經和將軍稟報過此事進展。
不過既是將軍詢問,他自如實回稟:“回將軍的話,屬下正帶人部署在西市,若是順利,今日便能有結果?!?
今日……
想起今早沈鳶的忽然外出,還有前日,車夫所言的,沈姑娘說身子不適,故先去了西市買藥。
衛馳沉著嗓:“我得親去一趟西市。”
“這等小事,何須將軍親去,屬下自能……”
“我要親去一趟西市?!毙l馳開口打斷段奚,一樣的話語,再說出口,幾乎咬牙切齒。
段奚這才覺出將軍有些不對,拿眼偷瞄了衛馳一眼,具體哪里不對,他一時也說不上來,總之方才所問之事的不對,眼前說話狀態不對,便是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有些不對勁。
段奚被將軍眸底的寒光怵了一下,印象中,只有在北疆時,兩軍交戰之際,方才見過將軍眼底流露出這般神色,今日這般……
“屬下遵命。”段奚抱拳,不敢妄自揣測,依令行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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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街尾,沈鳶如前日一般,讓車夫把車停在此處,只道是頭疼進去抓幾副藥,一會兒便出來。
今日穿得仍是男裝,思及前日在此遇到了蕭穆,未入玉康堂大門時,她特左右張望了幾眼,待確定沒看見人之后,方才抬腳入內。
鋪內,伙計剛把門打開,沒料到沈姑娘今日來得如此之早,愣了一下,方才開口道:“王掌柜還未來到,沈姑娘可至內堂稍待片刻?!?
沈鳶下意識摸了下衣袖,里邊放置著木筒,每隔一段時間,她都要確定它在,方才放心。
今日確是來早了些,那日只和王辭約了日子,沒說具體時間。許是昨日整晚都同衛馳待在一處,故今早莫名有些緊張,即便知道他已然外出,不在府中,心頭的緊繃感卻絲毫不減,一顆心噗通直跳。
但王辭未到,她不放心將東西交由藥鋪伙計,必得等上一會兒,親手交到王辭手中,方才能放心。
“那我便至內堂等候吧,若是王掌柜來了,必第一時間進來告知于我?!鄙蝤S道。
胖伙計點頭:“沈姑娘盡管放心?!?
……
一路快馬,從將軍府策馬到西市,僅花了半柱香的功夫。
段奚不知將軍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在一大早的,路上也沒什么人,不然就這追擊敵軍的速度,不嚇跑了他們埋伏要抓之人才怪。四周埋伏的人并不算多,知道那人沒什么身手,用不著動用那么多人,不過是守株待兔罷了,偏將軍要親自前來,段奚恐有變數,心里提高警惕。
時辰尚早,西市許多商鋪尚未開門,街道兩旁冷冷清清。衛馳勒馬在街尾停下,隨即翻身下來,在遠處時已一早看見,街尾停的那輛馬車。
街道空曠,想不注意都難,正是他將軍府的馬車。
衛馳的心當即沉了大半,待走近后,看清等候在外的車夫長相,卻是他將軍府的人,沈鳶竟如此堂而皇之地便來了,連遮掩都沒有半分。
是覺得他太傻太好糊弄,還是覺得即便被發現,她也能毫不心虛毫不慌張。
段奚亦留意到街尾的馬車,第一眼只覺熟悉,第二眼便能確認是將軍府的馬車無疑。側頭看了將軍一眼,似乎明白過來,將軍今日的異常來自何處。
心中并沒有將今日他們要捉拿之人和沈鳶聯系在一塊兒,段奚的第一反應是,將軍該不是來捉奸的吧?
正想著,去路已被衛馳伸手攔住,段奚知道這是叫他藏身起來的意思,兩人一前一后迅速閃身進了一處小巷的屋檐之上。
街道冷清,片刻之后,一身著褐色錦衣、身形中等的中年男子,緩步朝此處行來。段奚定了定神,還未從方才驚奇發現中回過神來,便又有令他神情緊繃的事情發生,那人的側影、背影皆和他先前所見相同,眼見這個,就是他們要找之人。
“將軍,”段奚壓低嗓音道,“就是此人。”
段奚想躍下房檐,直將人擒住,卻被衛馳抬手攔住:“慢著?!?
段奚止步,只見那人走得不急不緩,但目的地明確,徑直入了街尾的一間藥鋪,上頭所掛匾額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玉康堂。
衛馳早已看見街尾藥鋪上的古樸匾額,同白鶴鎮的那間藥鋪一模一樣的鋪名和字跡。
之所以攔著段奚,是想等人進去。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所料相同。
衛馳抬手按住腰后的刀,從房頂一躍而下,段奚見將軍行動,放出信號,緊接著迅速跟上。
最先沖進去的是埋伏在四周的鎮北軍精銳,鋪中不過一名伙計和方才進去的中年男子,兩人皆無武力,一把便被制住。
段奚面露喜色,這回總算將人抓到了,賬簿很快便能找齊,也算能給將軍和沈姑娘一個交代了。
卻見將軍注意力根本不在此二人身上,忽地想起放在街尾所停的那輛將軍府馬車,段奚動了動眼珠子,覺得不妙。
下一刻,只聽身后傳來“咯吱”一聲推門響聲,是將軍抬手推開了一處房間的木門,聲音不大,卻在靜如死灰的店鋪中,顯得尤為突兀。
衛馳看向端坐在內堂之人,一身玄色云紋男裝,頭發高高束起,內堂之人應聲回頭,面色驚惶。
衛馳收了刀,往前走了幾步,四目相對之時,堂內之人面上的驚惶之色更甚,直到他快走到她面前,方才顫抖著嗓音,顫顫巍巍地喚了他一聲“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