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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蕭凌表面溫潤,文武雙全,實則心思深沉,手段狠戾,只因生母地位不顯,不得不蟄伏避禍。
皇帝病重,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蕭凌唯有裝病避嫌,只待鷸蚌相爭后,好坐收漁翁之利。
怎料,這病瞞得過太醫院院首,卻瞞不過院首之女。那嬌嬌軟軟的小包子成日在他眼前撒嬌晃悠,夜晚撲到他懷里抱抱,這誰受得住?
摔!這還怎么裝!
第21章
◎三合一◎
衛馳是在如意齋外圍滿看熱鬧的人時, 打馬而過的。彼時店外圍著看熱鬧的人不少,但他騎于馬上,高人一頭, 自是能將店內之人看清。
一邊是咄咄逼人的葉婉怡,另一邊是一再退讓的沈鳶, 雖聽不清店內二人之言, 但單看架勢, 他已大致猜到幾分店中所發生之事, 只是未想明白她們之間是如何產生的交集。
待看見葉婉怡目露寒光地盯著沈鳶的荷包之時, 他方才覺出幾分不對。
莫不是因先前他向沈鳶討要的那只香囊所惹的禍?
心頭疑慮更甚,若真如此,他責無旁貸該出手相助。但眼下他和沈鳶如今關系尚未明確, 她又無名無分地住在將軍府中,若他此刻貿然替她出頭,于她而言, 并不算什么好事。
若叫旁人知曉她住在將軍府中, 對她的名聲定然有損。
以他對沈鳶的了解, 她并非外表看起來這般柔弱可欺,應付這樣的事, 以她之智, 游刃有余。衛馳如此想著,只坐于馬上留停原地, 未有多余之舉, 卻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但今日的沈鳶似乎和平時有所不同, 好似有什么顧忌, 只一味退讓, 不敢反駁。待看見葉婉怡拖拽沈鳶的那一瞬, 他正欲翻身下馬,步入店中,卻見另有一會武女子忽然出現,護在她身前。
衛馳乃領兵作戰的武將,觀察周圍情況的觸覺自是比旁人敏銳許多,方才若非將所有注意力都投在如意齋內,他不會沒有看見那會武女子的身影。此時回神,他立時掃視四周,一眼便見隱在如意齋對面店鋪廊下的白衣身影。
衛馳在上京識得的皇親貴胄、世家子弟不多,但那廊下之人,他卻是識得的。
氣質儒雅,五官柔和,身上沒有大多數皇親貴胄、世家子弟的那股清高和倨傲,反倒顯得平易近人,此人正是三皇子蕭穆。
衛馳的目光在蕭穆身上短暫停留了片刻,宣文帝膝下三位的成年皇子,蕭穆的樣貌是生得最好的,只是他自幼便不得皇帝親眼,這是朝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原本皇子沒了生母,后宮也會有其他嬪妃主動撫養孩子,但這位三皇子是宣文帝尚未登基時的污跡,每每看見他便讓這位驍勇帝王想起那段不快的往事。沒有嬪妃想主動觸怒天顏,加之這也是宣文帝本意,所以幼時的蕭穆在王府后院中由太監、嬤嬤照顧長大的,直到六歲時宣文帝登基后,皇后為顯母儀天下的氣度,方才向皇帝提出將蕭穆養在膝下。如今后宮淑妃一人得寵,便連皇后嫡出的太子都尚在禁足之中,更遑論一個自小不受待見的皇子。
旁人眼中的這位三皇子,不過是個空有皇子之名而已,說得好聽些叫謙卑、有禮,說得不好聽便是懦弱、無能。
衛馳同這些皇親貴胄、世家子弟皆無交集,若非兩年前那道賜婚圣旨頒下后他特派人去打聽了沈家之事,如今也斷不會對蕭穆如此了解。
馬蹄噠噠而過,耳邊充斥著西市獨有的嘈雜和喧囂之聲,今日天氣晴好,徐徐和風卻吹不散心口的憋悶之感。
這樣的憋悶之感一直從西市持續到城門口,隨行之人習慣了衛將軍不茍言笑的威嚴之勢,倒也沒發覺什么異樣。待到出了城門后,衛馳馬鞭高揚,加快馬速,冷風撲面吹了一路回到軍營,方才覺得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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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廊下陰影處對話的兩人,自是沒留意到身邊不遠處方才打馬而過的那隊巡查禁衛。
蕭穆一身白色交領錦袍,銀冠束發,周身溫潤氣質未變,正站在廊下定定看她。
沈鳶方才便已將想說的話都說完,她自覺對蕭穆已無話可說。
從前,她欣賞蕭穆的溫文爾雅,她喜畫,他也一樣,兩人便因此走得近了些,一切在外人看來好似水到渠成,直到兩年前,被那道突如其來的賜婚圣旨所打斷。
彼時沈鳶心底也生出過些許失落,倒也沒有外人以為的那般傷心難過,復雜情緒中更多還是對未知“夫君”的陌生和惶恐,后來聽父親分析朝中局勢,權衡利弊,沈鳶便知她與蕭穆之間不會再有可能。世家大族的婚事,家族利益永遠在個人利益之前,沈鳶深明此道,故而在短暫的失落過后,便也無甚感覺。
她一直以為蕭穆也是如此,直到沈府出事之后,他前后派人來尋過她多次,她方才知道,其實他一直都未放下。
可是那又如何?他既無可能替沈家翻案,也無可能娶一個罪臣之女。蕭穆為人低調謙卑,從不欲,或者說是不敢與人為敵。沈家出事之后,他甚至連親自來同她見上一面都不敢,幾次三番都是派手下人前來傳話,甚至還做出收買安嬤嬤這樣的事情來。兩年多來,今次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沈鳶已將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蕭穆卻久未應聲,也不回話。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本就時間不夠,他既不言語,她便也不想在此多費時間。
方才她已道過謝了,這會兒只再次屈膝行禮道:“今日之事多謝殿下,時候不早,沈鳶先走一步。”沈鳶說完,便欲轉身離開,蕭穆倒也沒有阻攔的意思,只癡癡望著那道身影,見她當真沒有絲毫留戀,蕭穆只覺心底一抽一抽的疼痛蔓延開來。
“阿鳶。”他終是沒有忍住,開口想叫她留下。
沈鳶停步,回頭看他一眼。
“父皇本有扶持衛家之意,先前那道旨意早已不作數,倘若日后衛馳另定婚事,你之處境,恐怕堪憂。”
蕭穆所言,是沈鳶一早知道之事,然而這些她并不在意。腳下早已無路可走,她只知道,若她不住進將軍府去,父親、弟弟的處境可不僅是“堪憂”二字就能概括的。
“多謝殿下提醒,”沈鳶面上淡淡,只想盡早結束這段對話,“沈鳶不介意。”
此言落在蕭穆耳中,只覺她是心甘情愿在將軍府為妾的意思。他了解沈鳶的性子,絕不是甘心委屈求全之人,對她如此抉擇有著自己的猜想,只是如此行事,當真太過冒險,也太委屈她了。
蕭穆從廊下陰影處走出,行至沈鳶面前站定,高深道理多說無益,不如就論眼前事,只要她愿意和他多說幾句話便可:“方才那女子名喚葉婉怡,阿鳶可是同她有什么過節?”
沈鳶抬頭,未看蕭穆一眼,只將視線落在他身后的灰墻之上,她輕搖了搖頭:“我與她并不相識,也不知其姓名,更不知她方才為何如此。”一直著急離開,差點忘了此事,方才流云開口提到“葉家”,那姑娘便立刻老實了,她也好奇她的身份,還有她為何無故對自己百般刁難。
蕭穆見她沒有繼續要走的意思,也愿意和自己好好說話了,心便安定下來,只開口緩緩道:“葉婉怡的父親名葉忠,如今在衛馳手下為將,葉家與衛家相交甚篤,葉婉怡同衛馳的關系,恐怕不一般。”
沈鳶怔了一下,想起方才那姑娘一直要看她的荷包,此時又聽蕭穆如此言說,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或許問題出在先前她送給衛馳的那只香囊上。香囊上不僅有她特調的香氣,還有她習慣縫制的紙鳶紋樣,那位葉姑娘恐怕是誤會了什么,方才對她有如此強烈的敵意。
不,也不能全然算作誤會。若她鐘意衛馳,她們二人確實是敵對關系。
蕭穆不知沈鳶在想些什么,他好意相告,一來是為她安全著想,二來也是想借此讓她對衛馳死心。然他說完這一番話后,并未在沈鳶面上看出傷心難過的神情,反倒還有些釋然之色。
蕭穆不明所以,還想開口再問,卻見沈鳶又朝他屈膝行禮,這是要走的意思。
蕭穆苦笑,他們之間何時已到如此生分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