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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低的灰色云層層層堆積,隱約有雷聲從云層末端傳來。空氣中,除了林間的土壤味,還多了大雨來臨前的溼氣,呼吸著實令人難受。
一道魁梧身影伴隨纖細身影,快速掠過狹窄林間,林間葉片登時飛落,還有斑斑血跡。
「那個人……還真是陰魂不散。」纖細身影在空中翻身,雙腳蹬著樹枝,繼續向像飛越。
魁梧男人苦笑,黑灰色的發絲在狂風中恣意飛揚,有種說不清的狂氣。
「夫人,說到底,南宮大人也是在幫助我軍……」
「妾身知道。」酒紅色的眸閃過慍色,馀光飄向身后某個定點。
戴著面具的男子──南宮戮一襲黑衣,宛若在林間飛舞的蝶,袖口拽著判官筆,正沿途解決躲在樹枝上的熚國弓手。
就和現在男子和女子邊趕路邊做的事情是相同的。
「夫君安然無事罷……」
女人邊說,邊輕輕轉動手指,在微弱的光線反射下,隱約看到一條又一條的鋼線纏繞在女人手指上。
一個抽力,一個慘叫聲瞬間伴隨落地,微溫的鮮血濺上女子白皙的顏面。
魁梧男子則是手握雙刀,雖然這般身形理當在窄小的林間移動相當不易,可他卻能在這樣狹小的空間里,移動揮刀自如。
「嗯……」
男人灰眸一凜,從天而降的雨點登時打上他的額間,而后一聲閃電劃過天際,響雷轟隆,大雨如瀑布般地傾瀉而出。
也就在此時,兩人奔出蓊鬱林間,來到一條滾滾大河的河岸前,河岸此刻正扎了數千軍營,軍營上插有「述」字旗幟被雨水染上,旗幟的顏色逐漸由淺轉深。
二人一眼即望到坐臥在主帥帳前的白虎牙云,牙云此刻正趴在軟泥上熟睡,好似這場大雨無法打擾到牠的睡眠。
而在牙云身旁的,便是下巴倚在雙手交疊的手背之上,閉眼凝思的吳云。
「夫人,凌將軍?」
不待兩人挨近,闔眼的吳云緩緩啟口,雖然雨聲極大,卻掩蓋不暸吳云那渾厚且低沉的嗓音。
「是。」兩人雙雙拱過手,應答。
「凌將軍,過來的路上應該還可以罷?」
吳云開口,可是雙眼仍舊緊閉,雨水打上他那頭未扎起的褐色長發,黏貼著蒼白面頰。
「只有幾個躲在林間的熚國弓手,況且還有南宮大人在后頭呢。」述國大將軍凌諼笑道,笑聲似乎不輸給天上那轟隆隆的雷響。
「他跟在你們后頭?」
吳云的眼睛終于睜了開來,碧藍色的眸戴著困惑瞅著凌諼。
他記得南宮戮是跟著自己的軍隊一同殺到河岸的,還跟他有短暫交談一陣,怎料到才過沒幾天,他又忽然出現在煉姬和凌諼兩人身后。
這人,讓人捉摸不到該人的行動,或許天生就是做刺客的料罷。
「陛下?」
凌諼著嗓子喚回吳云,吳云哀聲嘆了口氣,接著將視線移往站在一旁、凝著面孔的煉姬。
「夫人,不是跟你說過了別跟來么?」
「您沒有權力,阻止妾身保護您。」煉姬抱著胳膊,別開臉,任憑雨水打著那頭美麗的烏絲。
吳云對上凌諼的目光,凌諼苦笑,輕聲道著,「抱歉,末將無法制止夫人離宮。」
牙云突然抖了抖被雨淋溼的身子,雨珠輕輕濺上吳云笑得無奈的面頰。
「末將的軍隊現在正由副將帶領,朝著河岸這頭與陛下會師。」
「嗯。」
吳云頷首,接著站起身,目光隔著不遠處的那條滾著黃沙的大河,由于大雨的關係,大河流速驟增,川流像是萬馬奔騰般,看來令人膽顫心驚。
視線再向后一望,便能視得熚軍的旗幟,在狂風暴雨中茍延殘喘地飄揚在灰色天際。
「現在帶領熚軍的抵抗我軍的只是負責防守邊際的小將,要對抗我國最強的宮廷禁軍,簡直是……」
「螳臂當車。」在旁的煉姬冷冷地接了吳云的話語。
「末將認為,近日詹勛就會把留在契國的懂給叫回熚國罷,畢竟我們是一定會破了他們的邊境,直搗他們的首都炙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