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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病房里看下。”周悅景說時已經大步朝孫冬梅住的病房那邊走去。
等他到了病房里,立馬查看了孫冬梅的術后傷口愈合情況,又詢問了孫冬梅這幾天的反應,當機立斷給孫冬梅停止了化療進展,新開了消炎止血的輸液。
“周老師,她的病情太棘手了,先前又引來電視臺的報道,這關注的人一大幫,可是都沒有考慮到患者實際情況已經是癌變中期的程度了,要是出點意外,我們又要多擔一個治療不力的稱號,還有院辦那邊對收治孫冬梅明顯是保持消極抵觸的態度,我們夾在中間壓力還真不是一般大——”王一祥下午一直在琢磨著孫冬梅的病情和治療方案卻苦于對策,他這人天生對從醫抱有經久不變的熱情,只是資質方面實在有限。下午綜合了解到先前周悅景不聲不響的做了科室里有史以來最大腫瘤摘除的手術,心頭莫名的興奮著,剛看到周悅景回來就忍不住事無巨細的匯報起來。
“先輸一瓶氨甲苯酸注射液,觀察到明天再看要不要繼續化療。”周悅景言簡意賅的吩咐邊上的護士后就從病房里出來了。
其實孫冬梅的癥狀并沒有太大出乎他的意外。
而眼下,他急于著手處理的還是另外的事情。
周悅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后,調出老病歷,把之前做過手術的那幾個患者聯系方式找出來,逐一打了電話過去,并且約見了在市中心的咖啡館里見面。
幸好那幾個患者大概是先前對周悅景的印象頗深,周悅景冒昧的打過去,言簡意賅的說明了情況,只有其中一個患者不愿意出證實曹明方私下的作風不良,先前的那個宮外孕和慣性流產的受害者因為曹明方事后有了新歡就拒不認賬,本來就心存怨氣,聽了周悅景的說辭倒是沒有明顯的抵觸心理。
曹明方平日行事作風本來就頗為高調,留在那兩個受害者手機里的視頻照片什么的也不在少數,周悅景粗略了解了下就知道勝券在握了。
“周醫生,我們配合提供舉報證據倒是沒有關系,不過曹明方這個人你也知道,我就怕他神通廣大沒多久就會出來,而且要是事后報復的話——”宮外孕的女學生叫錢玲玲,臨走前不無擔憂的說道。
“我以醫生的名義向你保證,一定會讓曹明方受到法律制裁的,現在還在搜集證據階段,過不了多久,我會親手把他送上審判席的。放心吧,我搜集到的其余證據足夠他在里面呆一輩子的了。”周悅景清楚著面前兩個患者的擔憂,一臉誠懇的說道。
“恩,但愿吧。”錢玲玲遲疑的點點頭,至少她對周悅景的醫德是頗為信服的,這才勉強克服了恐懼的心頭障礙,把自己那些不齒的過去告知了周悅景。
周悅景從咖啡館里出來后又打了個電話給留學時認識的校友郭子浩,他知道郭子浩回來后至今一直在擔任華化集團總部的技術總監。
林曉微下午又回了趟單位,明天的版面就要一篇五水共治方面的報道,幸好有周悅景發給她的關于治污方面的數據,她在官方網站的年鑒上找了許久都沒有查到的數據,卻被周悅景心有靈犀的發了過來。
有這么一篇難得的數據分析的報道,回去后俞芳看了她寫的報道,居然也看得頗為欣賞起來。
“先前不是說打算用華化集團的治污報道,怎么換成這篇了?”俞芳看后隨口問了一句。
“正好有朋友幫我查到這個數據,我想著還是真實的數據更有警示意義,你看上面顯示現在每年的治污任務還是越來越嚴峻,和平常媒體上看到的宣傳情況相差很遠——”林曉微回答歸回答,一聽到華化集團還是不由自主的神經過敏起來。
“恩,這個只是對大行業的直觀分析,沒有觸及到具體的企業利益方,放一篇上去也可以。”俞芳點點頭就算是知道了。
“俞姐,我明天要回學校拍畢業照請假一天。”
“畢業了?畢業好,以后可以有更多的任務交給你了,早點回去吧。”俞芳對林曉微算是夠器重的了,請假什么的也是一概應之。
第二天林曉微就回學校了,已是畢業季,寢室里有兩個外地的已經回家那邊工作了,大早上的坐火車回來寢室報道。
穿梭在校園里,耳邊都是耳熟能詳的畢業季的歌曲,無端增加了離別的愁緒。
等著拍了學士照,大家伙狂歡之后又嚷著去班級聚餐。自從這個學期以來,除了論文答辯時聚過,大家伙都已經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同學見面時也都是忙著各報崗位現狀各自吐槽,臨到末了,無外乎都是感慨著虛度了大學的光陰以至于一出來就頗有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落魄感。
林曉微雖然沒有同學形容的那么夸張,不過實習快半年了,也是感觸頗多。
這次集體聚會后,下一次班級聚會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加上還有好幾個省外趕回來的同學,吃飯時大家伙的興致都很高,勸酒也是一杯沒完又來了第二杯。
林曉微知道自己酒量淺,喝的并不多。約莫是沾了離別的愁緒,散場時大家伙都是酒意不淺。
回去的時候,在外地工作的室友葉賽賽醉醺醺的抱怨起來,“托我爸的福,倒是讓我進去了自己那邊的報社里工作,你不知道我剛進去時跟打了雞血似的。才幾個月下來,我發現自己就已經厭倦現在的工作了,我們單位壓根就不做監督類的報道,我們都是窩在辦公室里整理轉載其他網站的報道,這樣永遠都不能獲得第一手的新聞。還是你好,時不時的跑出去采編——”
葉賽賽說完還拍了拍林曉微的肩膀,臉上滿是艷羨的目光。
林曉微本來還想和葉賽賽抱怨下自己現在的苦惱,不過一看到葉賽賽迷茫的目光,她忽然就改了主意。
現實并沒有她們想象的美好,還不如繼續留給葉賽賽美好的幻想,不至于讓她愈發憎惡現在的工作狀態。
好不容易把醉醺醺的葉賽賽送到火車站那邊,林曉微就自己坐地鐵回現在租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