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瓦安冬在樹下睡著了。光線開始減弱的時候,他被一聲槍響驚醒,當時他騰地便站了起來,由于起得過猛,他眼前還黑了幾秒,瓦安冬大口喘氣,才把心悸壓下去——該死,他還以為是敵軍來襲。接著又冒出幾聲槍響,好像是從前院傳來的,瓦安冬深吸一口氣,決定去看看究竟。
廟宇門外的空地上,森爾格對天舉槍,槍管還隱隱有煙冒出來,恍如暴行哈了口惡臭的氣。躺在地上的人已經成了尸體,子彈穿透了他的肚子,他身下已是一片血泊,像條躺在海鮮市場污水洼里的死魚。前院的住戶驚恐地縮在屋檐下,余下的反抗者也如這個倒霉鬼一般弱小,他們手中的木棍從掌心掉下去,摔在地上,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叩擊——啊,對不起,打擾了——他們這樣說。接著他們腿一軟,癱倒在地。
阿敏穿著皺皺巴巴的護士服,漠然旁觀。
“都給我聽好了!”森爾格大吼,“能動的就好好干活,病了的人沒有東西吃!”
瓦安冬快步走過去,怒喝:“你做什么!你殺了人!”
森爾格扯出一個陰狠的笑:“長官,他們總會死的——不如你把面包讓給他們?”
瓦安冬臉色陰沉,但沒再說話。且不說他一人的口糧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最主要的是他不具備崇高的品格,他得承認他是個小人、是個懦夫,他想要活下去,因為他不想死,他別無選擇地要活下去。森爾格臉上的譏諷更濃了,瓦安冬擰過脖子,把視線寄托在沒有殺傷力的樹枝上。
一會兒,無執來了,這間破廟本就香火不旺,戰爭開始,又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就剩了他一個年輕的僧侶。無執跪在死者身邊誦經,前院的人運來一張爛草席子,充當棺槨,一會兒把尸體扔到療養院外面的樹林里。這場棍棒與槍支的戰斗還未開始,便以死亡告終。死亡來得突然,后事結束得也很快,人們把草席子抬到外面去,來回才不過幾分鐘,院里便這樣走了一個人。陽光依舊是暗黃的、渾濁的,那光里好像藏著骯臟的老棉絮,飄在他們周圍,像是在療養院上方撒下一層層殘敗的蛛網。
人們繼續著苦難的生活,把罌粟桿拖進房基下的火坑里,一來驅驅房子里的潮氣,另外也給萎靡不振的病人提提神。無執攥著佛珠,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不過沒在念經了,瓦安冬走過去,跟他站在一起,半晌,他問:“為什么大堂里的佛像是背過身去的?”
“他們說,讓佛像看著,晚上睡不好覺?!睙o執說。他轉過身來,看著瓦安冬:“你們沒有信仰?!?
他說罷便走了,寬大的僧袍把他整個人裹起來,從脖子到腳腕都密不透風,這樣熱的天,也只有他穿戴整齊,就連神經質的希文耶也難以跟他相比,看這位年輕僧侶剃得锃亮的腦袋便知道,他起碼有把鋒利的刀片。這里只有他看起來體面,也只有他有信仰。
無執只有腳是光著的,他穿了雙涼鞋。瓦安冬盯著他露出的腳后跟,目送他遠去。
瓦安冬覺得自己已經來這兒很久了,具體多少天,他不清楚,這里誰也沒有日歷,今天又好像跟昨天一樣,跟明天應該也差不許多,他的胡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