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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不忘在橋邊的石墩上做了個記號。明天早上就來此處撈戒指吧。
她不是什么惡毒的女孩,而且心地還算善良。可憐死得太早,談戀愛的經(jīng)驗為無。所以連做錯了,做過了,該怎么解釋,怎么溝通的經(jīng)驗也沒有。但心知,今晚是不能回別墅了。于是隨便找了個旅館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謝文湛沒打電話過來。其實她知道,他沒了身份證不能坐飛機回上海了……管他呢。她繼續(xù)把他的西服洗了,把他的電腦拿去修。把他的皮包拿去補綴。好像這樣做有點傻乎乎的。但她想不到其他方法,來填平心中的不安。
可惜,下午去撈那一枚戒指。沒撈到。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橋墩上,好像在此處丟掉的,是自己的半個人。
但本著坑了人,但不能坑身份證的原則。第三天,白汐主動跑回了別墅。
但謝文湛不在這里。問了宋管家,管家說少爺沒回來過。她郁悶,又想到了那個什么“師妹”口中的沈師兄。難道謝文湛去了他師兄家?于是問道:“謝文湛是不是在景德鎮(zhèn)有個師兄?他住在什么地方?叫什么?”
“不錯。少爺?shù)膸熜质鞘⑹兰揖映堑睦习迳蛘亍!?
“……”白汐確信她沒聽錯。但沈正霖這個名字,怎么聽著這么熟悉呢!呵呵呵呵,這踏馬的不是沈老板的全名么!
她又羞愧,又擔(dān)憂,又窘迫地打了電話給沈老板。沈老板接了電話,一言不發(fā)。白汐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沈老板,那個,文湛在你那里嗎?我有東西要還給他……”電話那頭傳來長長一聲“嗯。”然后就掛了電話。
白汐對著話筒的忙音,發(fā)呆了一會兒。再打。沈老板這次道:“白小姐,你們不是分手了嗎?還問他做什么。”
“我不是,我撿到了他的身份證。”她盡量沒話找話說。
“身份證?他連魂都不要了。要身份證做什么?難道有一張身份證就能證明自己是個人嗎?難道,有一副美麗的皮囊,就能為所欲為了是嗎?老哥我看的美女多了去了。沒見過你這么蠻橫的。罵了卿卿,還和文湛分了手。結(jié)果到頭來,鬧得是三歲小毛孩的事兒。你只是在機場看到他們,又不是一張床上。你激動個什么?”
“……”白汐覺得,忒不好意思了:“他們牽著手。”當(dāng)著她的面。
“卿卿的腿骨,被那收藏家的兒女派人打碎過。在輪椅上坐了一年,沒痊愈就出了國。后來我們見面,都要扶著她的。”
“……我,我是不太了解你們。文湛他也沒跟我說過。我沒見他碰過其他女人。”
“卿卿出事的時候,身份是至尊行的鑒定師。她是為至尊行做活兒的時候,得罪人的。結(jié)果人命案發(fā)生后,她忍住沒把至尊行兜出來。謝家就出資送她留學(xué)。那時候,我們也勸過文湛娶她。但文湛說了,緣分沒到。不能互相耽誤。”
她急了:“……那,那是我誤會他了。你讓他接電話。”
“師弟他不會見你的。小公主,好端端的日子被你玩成了宮斗劇。好好好,你魅力無限大。可以尋找另外中意的人。”沈正霖冷笑道。
“……”白汐掛了電話,下樓,打車。不見,那就自己找上門去。
她真的知錯了。沖動和強烈的自尊心,以及單方面的一廂情愿。把謝文湛給坑慘了。
但是到了沈正霖家的小區(qū)。門衛(wèi)大叔把她攔了下來:“不好意思,沈老板吩咐過了。唯獨白小姐您與流浪狗不得入內(nèi)。”白汐就咬了牙,繞到小區(qū)的另一頭。翻了過去。為了跟謝文湛道歉,她不怕做一點累活兒。
踏馬這感覺怎么像是,小媳婦受了委屈回娘家哭訴。丈夫爬墻過來哄勸媳婦回家。不過,謝文湛才是那小媳婦兒。
白汐好不容易尋著了沈家豪宅。一共四層樓。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謝文湛肯定在最上一層樓。于踩著空調(diào)抽風(fēng)機翻進(jìn)了陽臺。
落地的時候,差點碰翻一盆仙人掌。
白汐再小心翼翼潛入走廊。沒走幾步路,她就聽到了喧囂。好像是一伙人在喝酒。
“謝老弟,不是我說你。當(dāng)年追你的女生,上到全國選美冠軍,上流名媛,下到三流演員,車展模特。哪個不是從心眼里使勁討好你。你一個都不看,大家都以為你真的是眼界高。結(jié)果……你踏馬就是一白癡……為了一個女人值得么……那女人的鑒定手藝再好,也算個屁啊!連你這樣的男友也鬧分手……不長眼!”
“就是,你女友,哦不,前女友是眼不瞎心瞎。這種女的要不得。”這是另個人的聲音。
謝文湛發(fā)話了,他已經(jīng)有半分醉意:“兩位師兄,今天是合伙來尋我開心不是?”又自嘲一笑:“算了,都過去了。我放她自由……她讓我解脫。”
窗臺下的白汐心一下子沉到底。
沈正霖潑冷水:“文湛,你看看自己這樣。當(dāng)初貴公子的骨氣哪去了?就是董家命案那會兒也沒見你這樣頹廢。”
“董家……命案……”謝文湛更冷漠地笑了起來。那是他平生最后悔的一次鑒定。堅持了職業(yè)道德,卻導(dǎo)致了董教授的意外身亡。失去了首席鑒定師的位置不說,還與白汐,董明堂結(jié)了仇……偏偏他愛上了白汐。
白汐。短短兩個字,念一回,痛一回。好像骨頭被穿透了。可他還得茍且偷生。人不像人。
鑒定師……就是個笑話啊。他把傾盡滿腔心血的愛情,把最愛的女孩,招惹了。是不是在她心里,自己就是她的殺父仇人……仇人……對,沒錯,他是她的殺父仇人……雖然他鑒定出程璋后期加的時候,根本不認(rèn)識她。
她恨自己……謝文湛想……就像董明堂恨自己一個洞。可他愛她,當(dāng)心肝寶貝一樣的愛了。這是多么傻。也到了該死心的時候了。
“三位師兄,我先干為敬了。”謝文湛舉起一杯,仰頭喝了下去,又道:“往后,我就做我的接班人。不當(dāng)狗。日的古董鑒定師了……”
白汐捂住嘴……卻是不敢相信,文湛說臟話了。而且真的也……
“別啊,謝老弟。你當(dāng)初學(xué)藝的時候那么刻苦。二十歲去了北京琉璃廠,起早貪黑地學(xué)本事。一年摸幾十萬塊陶瓷碎片。程璋厚厚一本《歷代陶瓷總編》你背了兩年。還有師傅那一本《歷代書畫大全》你臨摹揣了三年。更別提實習(xí)那會兒,各大博物館巡回鑒定,你忙得連年夜飯都沒回家吃……血汗堆積起的手藝,就這么荒廢了?”
白汐心里猛然抽疼。
但謝文湛道:“師兄,別再說了。鑒定界少我一個不少……”
“是因為白小姐?”沈正霖倒是有了點啟發(fā):“白小姐有董家的鈞窯程璋后期加……她是不是和董家人有關(guān)系?”
窗臺下的白汐要哭了。鬼才把這事兒怪在謝文湛頭上啊。
謝文湛沒回答。他已經(jīng)醉了。幾個師兄也不為難他了,聯(lián)手把他抬進(jìn)了屋子。白汐也趁機追了上去。偷偷摸摸藏在門后。
等人都散了。白汐才躡手躡腳走進(jìn)了屋子。只見她的睡美男以一種不太雅觀的姿勢趴在床上。醉的真夠可以的。但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俊美得無以匹敵。加上此時此刻酡紅的臉頰。忍不住令人想入非非。
不多說,關(guān)門上鎖。她摸索了過去。先搖了搖他。可是謝文湛沒有反應(yīng)。又捏了捏臉。他還是死豬一般。白汐只能喊了:“文湛,醒醒,我來跟你道歉了……你聽我說,我真的知錯了。我很后悔……”又見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心知有了反應(yīng):“文湛,對不起,上次是我錯了。不該懷疑你和別的女人有一腿。”
“白汐……走……開。”他醉得不省人事,居然還能拒絕她。
“文湛,我對你是真心的。我只是……害怕你再跟著我,會死第三次。”她眼圈紅了:“我不該仗著你的寵愛,太任性了。”
但謝文湛這會兒是真的睡著了。白汐就拉過被子。躺在他懷里。卻是撫摸著他的胸膛,聆聽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