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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剛一進(jìn)博古齋，就看到了昨兒那位“沈老板?！狈?wù)員都對沈老板點頭哈腰，十分客氣。幸好，他沒看到自己。白汐覺得略丟臉，假裝看不到他。移到了瓷器柜臺去。選中了一件白釉琺瑯彩花鳥紋脫胎瓷碗。

脫胎瓷碗是薄胎瓷，特點是薄如蟬翼，輕若浮云。白汐掂量了下，東西的確很輕。是很開門的真品。于是咨詢了下價格。

售貨員小姐答曰：“一百五十萬?！?

“……”她錯了，不該低看景德鎮(zhèn)人民對于古代陶瓷的了解程度。她的估價，也正好是一百五十萬。十萬是利潤空間。再問了幾件，東西開門的，都價值不菲。一百萬本金，根本買不起這些好東西。

沒辦法，白汐只好往回走。但她太專注于看玻璃柜了，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來的沈老板。沈老板手里還端著一方尊，幸好手穩(wěn)。沒摔下。白汐抬頭，尷尬，道了句：“不好意思?！本痛掖颐γψ吡?。

有小店員在后面道：“這女的眼瞎啊，走路不看路！”但沈老板卻追了上去。白汐剛出門，他就喊住了她：“白小姐，等等。”

她停下，覺得略丟人：“沈先生？。好巧，好巧?！?

“白小姐，連續(xù)兩天都能遇見你。不得不說，這是一種緣分。上次斗瓷，我也十分佩服你的才學(xué)，一直想交流交流。這樣，中午我請客，還請白小姐賞個臉。”

她惦記著蓮花碗，于是答應(yīng)了。

到了酒店，入座。沈老板問她想吃什么，隨便點。但白汐哪里敢隨便點啊，只能點了些便宜的青菜豆腐，番茄炒蛋。大概是嫌她墨跡，沈老板又大筆一揮：這個，景德鎮(zhèn)特色菜單里面的菜，全部上來。嗯，總共十三道……

菜上齊了，沈老板又問她想喝什么，白汐答曰：“雪碧?！?

于是，就著雪碧。他們兩個聊開了。分明是第二次見面，白汐覺得沈老板熱情過了頭。但她也有恃無恐，所以白吃的便宜絕不浪費。

“白小姐，昨天你打眼那一件鈞窯，實在是令人惋惜。”沈老板倒是氣量很大：“本以為，還可以再和你斗個幾百回。”

“見笑了。”她嘆了口氣：“不輸外家，輸在了本家窯口上。”

“怎么，白小姐是鈞窯的專題收藏者？”

“也不是，”她也不能定義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我是以鈞窯發(fā)家的。”

“原來如此。”沈老板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市場上撿漏越來越難了。白小姐來景德鎮(zhèn)，是不是想淘到一兩件好寶貝？”

“不錯?！彼矚g這個話題：“沈老板既然是景德鎮(zhèn)人，那還請推薦幾家好的店面。”

沈老板點了點頭：“這個容易。但陶瓷市場的東西多歸多。古陶瓷行家也太多。撿漏的可能性不大。”

她覺得有道理：“在景德鎮(zhèn)，唯獨撿漏古陶瓷很難?！?

“不錯。十家九口窯。仿制的東西，還層出不窮。我看你還是另尋門類比較好。不知道，白小姐除了精通瓷器，還鉆研什么？”

她不假思索道：“鉆研談不上，不過所有項都略懂皮毛。”

沈老板笑了。所有門道？這個他可不信。今兒喝的是啤酒，豪氣也上來了：“那這樣，白小姐。下午我介紹你去幾家古玩店鋪，如何？”又頓了頓：“但前提說好了。觀棋不語真君子，你買東西，我不會幫你參考?！?

白汐答應(yīng)了。碗還在人家手里呢……至于參考，她的鑒定技術(shù)幾乎無人能及了。

于是吃完飯，沈老板開車送她去了古玩市場。

本來，沈老板七拐八拐領(lǐng)著她走。但是白汐中途停下來了……路邊有唐代的靈氣！

她道了句：“不好意思，沈先生，先等一等?！比缓笾北剂遂`氣所在地，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店。果然沒錯，店里有一件真品唐代鳳凰紋金花銀盤。擺在一大摞的高仿金銀器和陶瓷當(dāng)中。十分不顯眼。但白汐上手之后，放在掌心掂試了下。發(fā)現(xiàn)盤身沉重，但是不輕飄。再扣了扣盤口，盤口有聲，但是整個盤身其余地方?jīng)]音。

一般，鑒別古代的金銀器，可以聽叩擊的聲音。含金量為99.9以上的黃金多無響音，摻有銀質(zhì)的有聲無音。含銅質(zhì)偏多的會有長音。

再看紋飾，寶相花、綬帶紋，這些都是唐代的常見紋飾。而鳳凰畫的像長尾鳥。也是唐代的特點。

所以，這是很開門的唐代真品金花銀盤。白汐再問下了價格。店主伸出兩根指頭：“二十萬！”二十萬……她買了就沒盈利空間了。于是抬腿要走。店主又拉住了她：“十五萬，怎么樣？”白汐偷著笑，還是走出了這家店。

沈老板也笑了：“怎么不買下？”

“老板心里沒底呢。”白汐笑道：“他搞不清東西是真是假。我們不能太急。等逛一圈下來，他還會再降價。”

果然，逛了一圈以后，白汐再進(jìn)這家店。店主又大甩賣了：“哎哎，姑娘，你看十萬，成不成？這都擺在我這里好幾年沒人過問了。就十萬，賣給你……別走，那個八萬，好不好？真的不能再降了啊，這是底價了！”

白汐伸出五根手指頭：“五萬。老板，不是我說。東西也就是個民國的，我看你是當(dāng)廢品收回來的吧。連個底座都沒配。五萬，我已經(jīng)給了你盈利的空間了。但你也不能宰我們這些外鄉(xiāng)人啊。我買呢，也就是圖個吉利。”

那老板的防線崩潰了，東西的確是他當(dāng)廢銅爛鐵，從福建農(nóng)村收購來的。于是嘆了口氣：“好吧，五萬就五萬。”

最后，白汐偷笑著把這只真品收入了囊中。

到了晚上的時候，白汐用一百萬，共買了數(shù)十件真品。滿載而歸。而陪同的沈老板，卻也服氣了。小姑娘是真的厲害，于是再邀請她共進(jìn)晚餐，順便交流一下收藏心得。地點是他家。白汐仗著他家肯定有自己的蓮花碗，于是去了。

沈老板家很大。古玩架子上，鈞窯，定窯，粉彩，斗彩，唐三彩都有。甚至有一把罕見的唐代唐刀。鑲嵌綠松石，紅珊瑚。而自己那一只鈞窯蓮花碗，就擺在最下面一層格子里。用紫檀托盤安放著，倒是四平八穩(wěn)。

入了座。早有傭人準(zhǔn)備好了晚餐。兩個人一邊聊，一邊吃。白汐有意無意，將話題轉(zhuǎn)到了自己這一只蓮花碗上。

沈老板倒也來了興趣：“對了，白小姐，你是怎么得到這一只蓮花碗的？”

“哦，是董家人做生意抵押給我的?！?

“你認(rèn)識董家人？”

她點了點頭。繼而聽沈老板嘆息了一聲。似乎滿滿的心事。她不明白了：“沈先生，難道您和這一只蓮花碗，也有瓜葛嗎？”

“沒有。只是想到了一樁事?！鄙蛘氐溃骸鞍仔〗?，這一只碗，身后有董家的人命案。你覺得董教授之死。和鑒定師有無關(guān)系？”

“和鑒定師當(dāng)然沒關(guān)系。”她已經(jīng)想通了：“責(zé)任大部分在顧老先生身上。董教授信錯了人。”

“沒錯。但是人們不這么想啊……這只碗，讓我想起了我的小師妹，徐卿卿。她是個和你一樣，才華橫溢，鑒定手藝高超的女孩子……”接下來，沈老板給她講了一個故事。是關(guān)于另一樁古董扯出來的人命案。

沈老板有個同門師妹，叫做徐卿卿。八年前，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徐卿卿，走上了鑒定師的道路。但是半年后，徐卿卿鑒定出一位大收藏家的汝窯尊為仿品。那大收藏家在業(yè)界很有威名。一開始堅決不信自己的東西是假貨。并且污蔑徐卿卿說謊。徐卿卿年少氣盛，就將鑒定的資料，自己的報告，全部發(fā)表在了報紙上。并且要求收藏家道歉。

這一下，大收藏家迫于壓力，只能公開鑒定。結(jié)果為高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