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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說的是葷的話題。重游什么?高峰唄。但她才不呢:“不許對我無禮!”這就是完全的撒嬌了。嬌的男人心里一甜。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那,咱們開完會再說。”說完了,又把她剛涂上的口紅咬了一塊。
其實,所謂的開會。其實是一頓奇怪的宴會。說出去簡直好笑,謝文湛今天在這里宴請了三個盜墓賊家族的傳人。沒聽錯,是盜墓賊!
事情還要從前幾天說起。
洪秀全的墓被盜一空的消息傳出去之后,輿論簡直炸了。由于涉及金額特別巨大(搞不好是全世界最大)向來對被盜古墓無可奈何的政府,這次發威了,說要弄清楚什么時候盜的墓。是誰盜的。要不然,富可敵國的財富下落不明,那還得了?!
于是,南京城內,曾經從事過“土耗子”盜墓勾當的人家。最近全部被喊去喝茶了。
事實上,南京城內從前有許多土耗子。江南富庶千年,歷來是帝王鄉,金粉地。大大小小的大官,王侯,富豪的古墓數不勝數。這些土耗子就以南京為中心,開始向周圍的揚州,鎮江,蘇州,甚至山東等地擴散,有組織,有計劃地進行盜墓活動。
其中有三家做的特別大。分別姓:陳,蘇,王。甚至可以說,這三家就是牽線整個江南盜墓活動的頭兒。自然,被請喝茶次數特別多。
但是今天,不是政府請他們來喝茶。而是謝文湛。其實,這三家早就已經金盆洗手不干好多年了。盜墓那勾當,都是改革開放之前的事兒。開放了以后,做生意呀,開廠子呀,下海撈金呀……哪樣不比做盜墓賊強得多!
但是,不義之財,終究會遭來禍害。現在,這三家的族長,天天愁眉苦臉。害怕洪秀全的墓被盜一事污蔑到自己的身上,那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于是,有錢的用錢打點。有門路的,走門路。但是,現在統統沒用。這事太大了。
就在這時候,至尊行的少東家請他們去喝茶。他們反而不愁眉苦臉,而是個個都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激動。當然,他們激動的不是見到謝文湛,而是謝文湛的爹謝鏞在中國的哪個地方,哪個部門,都說得上話。
所以,當白汐見到三家的客人的時候,每個人都特別熱情。當然,是對謝文湛熱情。
先開口的人,是陳家的代表人陳家德。他是個商人,大腹便便。今天是和女兒一起過來的:“哎,謝先生,不瞞您講。我和我父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就去深圳做生意了。哪里曉得現在會出這種事!”
“陳伯伯說得對。”蘇家的代表是個小輩分的。叫做蘇辰銘:“謝先生,我們蘇家如今是做中藥生意的。一直安安分分守著家業。祖輩的那些事情,我從小到大,也是聞所未聞。所以聽到政府喊父親過去,也是嚇了一跳。”
王家的代表,則是民國時,號稱“土耗子王”的王禹青王老爺唯一的曾孫女王雪依。她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卻能出來獨當一面了:“謝先生,我們王家也是一樣。曾祖父死了以后,王家就走商業經濟之道了。沒料到現在……”
謝文湛聽了三家的話,并不做什么承諾:“各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調查的結果是,洪秀全的墓不是現代被盜的。所以我也無能為力。”
話音剛落。陳家德的女兒玥玥就小聲道:“謝先生,這話就不對了。沒有盜墓賊,哪里有拍賣行的興盛?!你是辦拍賣的,其實和我們祖輩就是一……”話還沒說完,陳家德就捂住了女兒的嘴。又連連陪笑:“丫頭不懂事,不懂事。”
白汐倒是另眼相看她了,這姑娘敢直言啊。不過謝文湛回答道:“陳小姐,拍賣行也有原則的。一,夏商周三代文物不賣。二,國家記錄在冊的所有文物不賣。三,盜墓賊直接送來的東西,也絕不賣。所以,至尊行還真沒跟你們家祖輩,吃過什么好處。”
那陳玥玥沉默了。卻是冷哼一聲。陳家德看氣氛尷尬了。又拿出一幅卷軸:“謝先生,聽說您是大鑒定家,不如幫我看看這一幅畫。”
謝文湛鋪開卷軸,白汐也幫著看。看古畫,也是有順序的。要先看提拔,再看印章。再看結構,用筆,設色,紙張。最后看整體的氣勢。謝文湛很快有了結果:“晚唐書畫家邊鸞的《春燕圖》。邊鸞的特點是他下筆輕利,用色鮮明。古籍中記錄他:窮弱毛之變態,奪花卉之芳妍。是中國花鳥畫的開山祖師。”
“不錯,那這一副的真偽?”
“東西是真的。”謝文湛先來到畫的頂頭:“紙張是成都麻紙,這是唐代的宮廷用紙。又稱蜀紙。再看畫工,這是設色工筆。也是邊鸞的特點。款,題跋,全部都很開門。下方還有宋人,明人,乃至張大千的收藏款。”
白汐也點了點頭:“東西是對的。而且轉手多次。流傳有序。陳先生,恭喜了。”
“不敢當,不敢當。對了就好。”
這邊剛鑒定完畢。那邊蘇辰銘也拿出一個紅木盒子:“謝先生,家父也有一件古董。請您過目。”說完,拿出一樣明代嘉靖白釉紅綠彩花鳥罐。頸部綠彩勾出云紋如意頭,紅彩米格紋為地,中部繪一朵蓮花,如意紋間飾纓珞紋。
謝文湛先看了東西內部:器內施白釉,胎質白細厚重。點了點頭。再看了下釉色和底款。心里有數了:“東西很開門……紅綠彩是釉上彩。明代的時候,這種釉上彩的礬紅料中,已經配入適量的銅粉和膠。這紅彩閃黃。呈色是對的。”
“謝謝。”蘇辰銘也滿意了。然后,大家心照不宣這是要干什么。
倒是王雪依道:“哎呦,今兒不巧了。大家都是帶著好東西來的。我怎么就給忘了,謝先生是個鑒定大師。趕明兒,也補上一件好東西給您過目。”說話間,不斷把秋波暗送到謝文湛這里。謝文湛只是笑了笑:“王小姐客氣了。”
“切——”這一聲類似于鄙夷的尾音,是陳玥玥發出來的。
頓時,談笑風生的幾個人,全部面露尷尬之色。
白汐都想笑了,這丫頭的確有趣。
最終,客人臨走之前,都主動把邊鸞的《春燕圖》和嘉靖白釉紅綠彩花鳥罐留了下來。白汐看看這件,摸摸那件。覺得兩樣都十分有趣。有求于謝家,就送這么貴重的禮物。可見,兩家的祖先當盜墓賊那會兒,的確有不少寶貝。
謝文湛送完了客人。回來問她:“喜不喜歡?”
“嗯。東西都很好。不過我想,你不會收下的吧?”她就不信了。這明擺著是賄賂啊。
“只要你喜歡,我也能送同樣貴重的東西回去。”
“得了,我還以為平白無故拿呢。以物易物誰不會。”白汐湊近了點,問道:“文湛,你看他們三家當中,哪個有問題?”
“送東西的都有問題。”言外之意,心里有鬼,才會去賄賂找門道。
“那三家都有問題嘍?”
“嗯?為什么?”謝文湛不明白了:“王小姐沒送東西。”
“她是想把自己的人送給你。我猜,她不久以后,就要和你約會了。”白汐覺得有些那么一點兒,閨怨出來了。但,女人嫁高門的想法,沒什么問題。所以,她能理解謝文湛在外很搶手:“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說完了。白汐自己都笑了。謝文湛才是那個新人和舊人吧。這場愛情,始終是自己占了上風。而謝文湛忽然把自己抱了起來。出了門。撞見兩個站崗的小姐。她們都紅了臉。但謝文湛也不嫌害臊。直接把她抱回了房間。
然后,不用看一會兒電視。培養一下氣氛。也不用洗個澡,做好持久戰的準備。他就這么簡單而粗暴地對自己發了情。脫衣服,脫她的衣服。手指伸入幽谷。往里面探去。慢慢地“開路”。一系列的動作。流暢而自然。
但她真的不能承受。托住他往下而去的頭:“文湛,別這樣,我這具身體還沒做過!”
“那今天我們來做一做,怎么樣?”他埋在她的胸前,品嘗她沒經過人事的身體:“白汐,我真的很想要你。”
“不行!”她堅決拒絕:“我身體不太好。受了刺激,說不準會發生什么事。”
于是。謝文湛安分了,把手指從她體內收了回來。轉而撫摸她的肌膚。她也覺得略對不起他,躺在他懷里。仍憑他摸了一會兒。
但,如此美好的氣氛下。她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憑她的直覺,這從前做盜墓的三家,好像都有問題。說不定知道一些洪秀全墓被盜的內幕。
那么,該怎么讓他們開口呢?
她從來不是個被動的人。命,是自己的。是沉睡萬年,還是活著成神。就看這幾個月了。于是,半撐著身子起來了:“文湛,我要混入王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