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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要用水洗澡,下去打水的時候。對門的屋子里忽然竄出幾個男人問她:“小妞,要不要來玩玩?一晚上四百塊。”她嚴詞拒絕以后,其中一個小黃毛對她吹了個口哨:“呦,臭娘們還真把自己當個玩意啊!長紅斑的丑八怪!”
她氣得差點要用開水澆他。最終忍住了。
對著鏡子,她撫摸上額頭的這一塊紅斑。眼眶紅了。女孩都注重儀表。可是呢,這塊丑陋的疤痕,把她五官的美都遮住了。皮膚再白,眼睛再大,鼻梁再挺有什么用。紅斑從眉骨劃到額頭,看起來好像被誰切了一刀。
她決定明天買一個好的遮瑕霜攃擦。好歹遮一點丑。
但是實際情況沒那么樂觀。
一個小時以后,就有人過來敲門。她事先多存了一個心眼,從門縫里瞅了瞅。呵呵,外面站著一排民警。得了,她明白了。一定是鈞窯蓮花碗失竊,警方找過來了。一邊喊著:“等下,我穿個衣服開門啊。”一邊爬窗跳樓。
幸好,這里是二層。跳下去也沒什么大不了。
逃跑起來也真是利索。她不費吹灰之力,從小旅館一路跑到了大街上。
然后,天公又不作美地下起了大雨。當她跑進商場躲雨的時候,已經被淋了個遍。
工作服不知道是誰的,流出來的臭汗水,把她又弄臟了。
只能進去商場買了一身新衣服。還順手買了些干糧,幾瓶水,一個粉底,一個假發,一個眼線筆,一把水果刀,一把傘,和一個旅行包。結完賬以后,就看到幾個男的往她這邊靠過來。雖然喬裝隱秘,但她明白這些人是警察。
還能怎么辦?拿起包包就跑唄!
幾個便衣警察也撒起腳丫子追過來了!
跑過了商場跑大街,跑過了大街跑夜市,跑過了夜市,一頭扎進早上去的古玩市場里。當白汐滿頭大汗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剛買的新衣服又濕透了。擦了一把汗,打起了傘。你說倒不倒霉,一來就成了黑戶口,通緝犯。
現在好了,住哪里又成了問題。
走了半會兒,她看到一家偏僻的古玩店。門口貼著招服務員的廣告。得了,還是回歸老本行吧。挎著包,走進去應聘了。店主是個年紀大的老太太,一臉和藹可親。她一眼看出這老太太的鐲子,扳指,還有翡翠項鏈,都是民國貨。
所以,不等老太太問她家世。先開口了:“奶奶,您的鐲子真好看,是老上海百惠的a貨翡翠吧?雕工是廣州的。鐲子是緬甸玉,水坑冰種,好東西呀。還有這扳指,祖母綠的。一定是晚晴大戶人家才用得起的。”
老太太一下子心花怒放:“哎呦!小姑娘真識貨!我家從前呀,是濟南官宦人家。清代的時候還出過總督。這扳指,是老家帶出來的。”
她成功獲取了這老人的好感。并且牟取了一個服務員的工作。
老太太夫家姓吳,兩個兒子在北京工作。平時就開個古董店打發時間。本身不愁吃,不愁喝的。又沒老伴。空蕩蕩一個屋子,就她一個人和兩個保姆住。所以,當她問能不能提供住宿時,老太太就分了一個大房間給她。
美美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起,她很用心地化起妝來。自己的工筆功底夠硬,畫起臉來那更是得心應手。修了眉毛,眼影。再戴上栗色假發,用齊劉海擋住紅痕。看起來十足十的時髦女郎。她就不信化妝成這樣了,還能被警方認出來!
這一天,一共進門了三個客人,白汐都服務的很周到。談起古董生意,也頭頭是道。顧客都豎起大拇指夸她,樂得吳老太笑得合不攏嘴。
到了晚上,白汐跟吳老太請假出去買東西。先去商場挑了一款手機。然后再按照路邊小廣告上的地址,找到一家辦假證的黑作坊。她要辦一張假的身份證,要最仿真的那種。對方問清楚了要求,要了她兩千塊錢,說兩天后過來拿。
買完東西,她打了車回到吳老太的小店。快到目的地時,司機師傅嘀咕了一句:“咦,前面怎么這么多人?!”
白汐連忙喊了下車。幸好,還沒到小店門口。
吳老太家門口的確有很多人。還停著一輛警車和一輛黑色轎車。她悄悄走到了路邊,看兩三個警察在吳家進進出出的。吳老太一臉不知所措。還嘀咕著:“那小姑娘人不錯呀。怎么會……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這時候,從后方的黑色轎車上走下來一個人。他和吳老太說了幾句,吳老太沉默了。而白汐揉了揉眼睛,再三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因為這人叫謝文湛。
有一種人看見了就移不開眼。謝文湛就是如此。側顏線條完美到無暇,五官格外立體。就算光線這么不好,烏沉沉的天空也不作美。他看起來還是那么養眼。還有一個她記憶猶新的細節是,當他在自己身上舒服到極點,仰著脖子瞇著眼享受快。感時。她從下方看他的臉,發現男人下巴的弧度格外硬朗,眉毛卻上揚的很跋扈。
他很爽的時候,她也很爽。但是現在,她很不爽。
從前自己的容貌也很漂亮的時候,還沒覺得怎么樣。但是現在,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了。人比人,真氣死人。
真氣的是,為什么他!會!在!這!里?
就因為一個無緣無故掛掉的電話?!這也太多管閑事了吧!
但她又看到謝文湛的手上拿著從前用的那款黑莓商務手機。電話響了,他從口袋里拿出來另一個手機接聽。好了,答案揭曉了。他換手機了。謝文湛果然是謝文湛啊,果真聰明絕頂。他肯定換完了手機,就告訴了所有人新電話號碼。
留著老手機號碼,等著誰打來,不言而喻。她犯了傻,而他,為了一個可能性。找過來了。不想再看下去了,她從另一邊走了。
謝文湛的老號碼,日后也再也不會打了。
雖然不夠地道,但她不打算現在就見面。今晚,找了一家黑旅店糊弄過去。第二天,拿到身份證。就買了一張車票,去往南京尋找古墓。
南京,六朝金粉之地。民國政府的首都。現在則是一座二線城市,和其他的二線城市相比差距不大。
來到這里以后,白汐才松了一口大氣。有了身份證,就能隨便住了。南京這邊也沒人想著逮捕自己。所以很快就有了棲身之所,行動也很自由。等安頓下來以后,她又上網查了查這三年來謝文湛,董明堂等人的動靜。
三年前,“宗仁港”爆炸案發生后,朱炎岐,顧亦澤,算是徹底栽了。都被判了無期。
謝文湛事后在碼頭下找到了幾件帶編號的宋代陶瓷。并且拿到了朱家天子劍,顧家柴窯,加上張家九龍玉杯,宋家青銅神樹。一共9件證物,向世人公開了程璋叛國案的真相。一時間,震驚了中外。成為年度最熱門的話題。
程璋,一個中國古董界忌諱多年的名字,一個被打上叛徒烙印的“賊子”,卻成為了現在媒體爭相傳頌的民族英雄。
連當年程璋隕命的沈陽135監獄,也成為了人們悼念觀摩的所在。
等辦完了程璋的事情后,謝文湛正式接手至尊行的業務。回到上海當他的少股東,開始管理華南,華北兩大區的生意。并且在英國也辦了至尊行分店。
人們開始不喊他謝大少,而是謝董事長。
而在去年,由至尊行牽頭,政府參與建成的程璋紀念館落成。九件文物入住紀念館。成為永久性展品。謝文湛還收購了大量的程璋手稿,程璋高仿,向世人展示一代瓷器大師的絕世才華。
似乎這三年來,謝文湛什么都如意。唯一不如意的是,年過28歲,還沒談女朋友……看到這里,白汐不知道該哭該笑。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她明白,謝文湛是在等自己。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還是當初那個執著的傻子。
傻瓜才會不嫌累帶著兩部手機,還天天充滿了電。她一打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