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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兩個人簇擁著顧亦澤走上了舷梯。接著,有更多的人下來,搬運碼頭上的一箱箱文物。
現在,她有兩個選擇。第一,待在這里什么都不干。第二,上船去,營救董明堂。也拯救這一船的文物不流失海外。
眼看貨裝完了,船快要開走了。她咬了咬牙,決定冒險一試。當探出第一步的時候,背后忽然傳來動靜。還未反應過來怎么回事,自己就落入一個似曾相識的懷抱,帶著微微的顫抖,更多的是火熱的禁錮。她愣了愣,察覺到是謝文湛趕來了。卻是驚訝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眼風下掃。掃到他的衣角,上面沾了一點血跡:“你……怎么來的?”
后知后覺,當年玉璧案,謝文湛的靈魂里摻雜了許多六一九慘案中的逝者亡靈。其中有不少亡靈是軍官。假如他的記憶還在的話,不僅槍法好。而且應該身手也不錯的。但謝文湛一向愛裝。裝的儒雅翩翩,把她糊弄的給忘了。
現在,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說明了一切。
謝文湛沒回答她的問題。抱著她的一只手上還握著一把槍。槍口的硝煙味還未散去。
“放開我,我哥哥在上面。”
“白汐,我說過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沒聽懂嗎?!”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印上兩排微紅的齒印。
她沉默了。似乎怎么都阻止不了謝文湛跟來。這可怎么辦呢?眼看大船即將駛離港口,她狠了狠心。董明堂的性命容不得再遲疑,而且謝文湛能平安無事來到這里。就代表他真的有一定的本事,應該自保沒問題。
于是回頭對他道:“那好,你跟我上船,我們一起去救人。”
作者有話要說: 說到柴窯。一件有著天空般青色的青百合花瓶近日在日本武雄市陽光美術館展出,它被懷疑很可能是中國已經失傳千年的官窯“柴窯”。而這次展覽也是其首次公開。“柴窯”被視為中國“諸窯之冠”,瓷器展出引起轟動。但是關于這個到底是不是柴窯,還有待爭論。
反正瓷器主人自己都放棄了爭論是不是柴窯。這年頭,出土的文物,被懷疑是柴窯的太多了。但是沒有實物證明,更沒有文獻記載。誰也不能說這些就是柴窯。
譬如秘色瓷。秘色瓷是我國古代越州名窯(今浙江一帶)進貢朝廷的一種特制瓷器,簡稱“秘瓷”。見于唐代。秘色瓷本來和柴窯一起并列為古陶瓷界的兩大懸案。因為沒人見過實物。后來法門寺地宮開啟,發現了一塊“物帳碑”。記載了法門寺地宮中的寶物清單。其中提到“秘色瓷”。然后人們真的發現了秘色瓷,由此揭開了秘色瓷的神秘面紗。
但是柴窯。至今沒辦法證明。不過就品相而言。那一只青百合花瓶的確相當美麗。
第59章 煉獄
進入船艙后甲板的時候,白汐又看到那一只久違的黑貓。
剛剛工人裝完了貨物,拋錨,起航。她和謝文湛趁著船身經過走廊的時候,悄悄翻上了后甲板。甲板上有許多貨箱,上面蓋著防潮的苫布。他們就鉆到了苫布的底下。巡邏的小混混經過了他們的藏身之所,但是沒發現異常。
這時候,對岸傳來喵叫。白汐探出一只眼睛,看到剛剛駛離的碼頭上,站著一只黑貓。一雙碧綠的眼眸,閃爍著幽幽的光澤。貓的皮毛已經全濕了,卻顯得那一雙眼睛尤其的大。大的令人心悸,她稍稍低頭,貓就不見了。
“文湛,待會兒你一定要跟緊我。”她握緊了拳頭。
另一邊,朱炎岐沒想到海關把船閘給關閉了。連外頭接應的船只,都進不來。無奈之下,就叫人搬運來炸藥。就是炸,他也要炸出個出海的口子。
船很快就駛到了船閘邊上。這是一座三角門啟閉的船閘。鋼筋混凝土結構。壩頂高達一百多米。 黑沉沉的船閘大門,將他們的去路堵死。之前試探性地炸了三次,只把下面的壩體炸出一條裂縫來。連一個人鉆出去的縫隙都沒有。
現在,外面的形勢更加危急。朱炎岐決定孤注一擲。先撤走所有岸上的人。接著,叫人直接將最大劑量的炸藥埋在船閘底下,一次性把壩體給破壞掉。當所有的引信都裝載好了以后。朱炎岐又回到了港口,把老搭檔顧亦澤也接上了船。
朱炎岐對他苦笑道:“老弟,這回咱們要做一回烏龜嘍。”
顧亦澤明白,但他寧愿死,也不會交出這一只柴窯器的。所以還算冷靜:“聽天由命罷。”
“怎么,老弟你這是光著手出國?不帶點身家?”
“什么身家也沒有這只柴窯寶貴!”顧亦澤的眼眸里露出凜凜然的冷光,似乎恢復了當初開封瓷器大當家顧氏掌門人的威嚴。他狠狠道:“把這只柴窯碗交給政府,我就不能再去研究它!如果那樣,我一輩子也無法超越程璋!”
說這話時,顧亦澤佝僂的脊背,一下子挺得筆直。
很少有人知道,他老顧家從前清開始,就是宋代及五代瓷器的高仿世家。但研究成果寥寥。那些深藏于千年窯火當中的秘密,似乎隨著歲月而抹去了一切痕跡。但是到了近代,出了一位了不起的程璋。以一人之力,破解了宋代五大窯口的燒窯原理。
從此,古陶瓷界不聞他顧家,只知道一個程璋!
有了程璋這個珠玉在前。再也沒有人在乎什么古瓷顧家。顧家的名聲一落千丈,父親甚至被同行恥笑“一個百年陶瓷世家的族長,連個窮教授都不如。”因此,他的父親十分恨程璋。如果程璋再活下去,顧家將永無出頭之日。
唯一搞垮神的方式,就是把神的名譽和肉體一起徹底毀滅。
所以,他的父親顧忱書,率先發動了針對程璋的六一九文物走私行動。讓程璋名譽一敗涂地,讓中國人提到程璋的名字,都會感到恥辱,都會恨之入骨……他們也真的成功了。但沒想到的是,即使這樣,程璋還是中國獨一無二的陶瓷之王。
程璋的才華,無人能否認。他破解的五大窯口的秘密,成為了當今古陶瓷鑒定的典范。
那么,唯一超越程璋的辦法,只有挑戰柴窯!破解連程璋都無法破解的柴窯之謎!
所以,他的父親棄置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不要。只要了這一只柴窯碗。假如,他們顧家能夠破解柴窯的秘密。那么顧家的盛名,就能夠重現于世。但沒想到,這一研究就是七十年。父親沒有研究出結果,就撒手人寰。而他,也花費了幾十年來潛心研究……
柴窯啊,你到底是如何呈現出這雨過天青萬般從容之絢爛的呢?
未破解這個謎題之前,未把這個震撼世人的結果公布之前。他,顧亦澤,怎么能夠把柴窯交出去呢?!
放在博物館?!笑話,給人們參觀有什么好處?!那些專家只看重它的利益,真的有幾個人,愿意花一輩子的精力來研究它?!傾家蕩產亡命天涯有什么!柴窯在,人在。柴窯亡,人亡。因為,這是比生命更貴重的東西啊!
顧亦澤緊緊抱著這一只柴窯,干瘦的手腕,凸出一根根青筋。
外面,爆炸聲漸漸小了。他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這才發現時間馬上就到凌晨了。
朱炎岐已經下令,要大船倒退一千多米,駛向大閘門的另一邊。防止爆炸的余波傷害到船身。
到了凌晨時分,下面幾噸的黑色炸藥就會進行爆破。到時候,他們就能夠逃出這個黑漆漆的開封……
忽然“砰!砰!砰!”連著三響槍聲傳來。
駕駛艙里面的人一下子全部愣住了:這是哪里來的槍聲?!但走出外面,卻看前方甲板上忽然出現了大團大團濃白的煙霧。走在煙霧里,面對面都看不清彼此。伴隨著槍聲帶來的恐慌,人們徹底亂了。不知道子彈從哪個方向飛來。也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這么多煙。還有人以為船身著火了。拿著滅火器一通亂按。
而白汐就趁著這個機會,悄悄繞到了踏板的下面。
她不太敢在船上放火。只是用火燒河水,弄出大團大團的煙霧,為謝文湛提供遮掩。現在,敵在明,我在暗。制造混亂,他們就有機可乘。但是,潛行了大半個船艙,就是沒有董明堂的影子。他們到底把他帶去了哪?!
從前面的甲板上來以后,謝文湛過來告訴她。大船的兩個駕駛員大副都已經解決完畢。他已經向部隊發了消息,可以派特警登船進行抓捕行動了。
現在,船上已經亂成一鍋粥。沒有了駕駛員。他們根本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