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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斷了她的話:“不好意思,張小姐。你哥哥和我之前在德勝門大酒店有過節,我不太想讓他帶我去參觀。你,帶我去,如何?”
張雯默,白汐就擺出了八道威風。呵,反正又不是我有求于人。談不攏就散~唄。于是裝模作樣,看了下手表。瞄了瞄玻璃幕墻下的人潮。好像一點都不關心她的要求似的。而張雯,開始慌張了,欲言又止,咬緊了唇。
牛津大學的工商管理系,可不會教人算計。歸國華僑可以說七八門語言,但英吉利可不會告訴你,中國的古董行里藏著多少老狐貍。
白汐起身站了起來:“張小姐,抱歉,我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言外之意:沒空和你浪費時間。張雯還在猶豫,她頭也不回地拿起這一只鴛鴦燈走了,干凈,利落。仿佛出了這個門,就沒這個店了。一步都沒有停下的意思。
但剛走到門口——“等一等!”聽到這話,她嘴角露出一個笑,我賭贏了。
狠狠宰了張雯一筆,白汐心滿意足地回去了。錢,我所欲也。報仇查國寶的下落,亦我所欲也。二者可以兼得,只要碰到冤大頭。
次日上班之后,隔壁的宋璉就知道了這事兒。這廝現在的辦公室和她就隔了一層玻璃:“哎呦,白汐你不錯啊。幫張雯找到了她父母的定情信物?要不要我來送你一面錦旗?”
“錦旗上寫什么?”
“此乃月老。”
“切——”她才不要呢。
“不過張雯父母的事兒,還真是狗血。他們家,本來很美滿。結果張雯她爸去喝了一次酒,和坐臺小姐弄出一個私生女。那家人也是個貪圖勢力的,把孩子生下來才告訴張雯她爸,開口就是要五百萬。結果,張家就這么散了。”
“你管的挺多的啊。”她沒什么興趣:“前車不忘,后車之師。”
“那當然,我才不會搞出什么私生女。天知道,有了小孩就是無底洞。將來張家分財產還夠嗆。”宋璉頓了頓,又大有感觸:“還有男人吶,說什么喝醉了,才上床的。那都是騙女人的。真的喝醉了,那玩意還硬的起來?!”
她握筆的手略抖,宋璉果真是對于紅塵中事悟性頗高。
不過,張家的私事與自己無關。她關心的是開封四門的藏寶一案。
之前她就在猜想,張家分到的館藏國寶會是什么東西?按照他們家的專業,大概是一塊玉器。那么,開封博物館什么玉器最好呢?
她想了很久,回憶了當初和程璋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心底慢慢浮現一個答案。也就這一樣玉器,堪稱舉世無雙了。當然,需要親眼看到,才能確信這一件國寶確實在張家。畢竟,這東西程璋從未提及,她也只是猜測而已。
連震驚中外的東陵大劫案,都與此物有關……
或許,那一個困擾了收藏界百年的謎團。真相就藏在張家內閣里。
回到宋家之后,白汐就開始等待張雯的回應。不過張雯的做事進度著實慢了點,七天后還是毫無進展。只是敷衍地打了一百萬到她的卡上。白汐得了這一筆錢,也不急著利滾利。而是去了開封新開的至尊行,找謝文湛還債。
謝文湛是三天前剛到開封的,至尊行在開封的店面已經裝修完畢。外表古色古香,內里富麗堂皇。一如既往的高大上,令人賞心悅目。淡淡的百合花香水,彰顯著雅致……不過,誰能告訴他,謝文湛去了哪里呢?
倒是迎過來一高個子男人,畢恭畢敬:“董小姐。好久不見。”
“你是……是至尊行的邱經理吧?幸會,幸會。請問謝先生在哪里?”
“少東家正在看卸貨……小譚,你來帶董小姐去找少東家。”
回頭一看,她更是尷尬了。謝文湛啊謝文湛,你真的是為了打江山,把a市培養的勢力都帶過來了——連譚琦這種不起眼的顧問都在。當然,譚琦看到她更為尷尬,低垂著頭。還算蠻有禮貌的:“董小姐,請這邊來。”
白汐找到謝文湛的時候,看到他正和一群搬運工人混在一起。
除去了西裝革履。穿上了藍色的工作制服。從背影看,就是個普通的藍領階層。但是一回頭,得了,就整這張漂亮的臉。她相信誰也不會把他僅僅當成一個搬運工的。不過謝文湛沒看到她,只是專心投入到工作當中。
她覺得甚是無聊:“堂堂董事長,和工人混在一起干什么?”
“少東家說了,古董的搬運過程很重要,工人萬萬不可懈怠。所以就穿上制服,親自來把關一天。向這些人表明這個活兒的重要性。”
“原來如此。”
她明白了。這就是創業。當年,董明堂也是從這一步走過來的。沒有那么多的意氣風發,指揮方遒。而是踏踏實實,下到基層。把握好生產,運輸環節的每一關。才是真正的成功之道。只會在領導崗位裝逼的,遲早會不得人心。
不過,眼前的這一幕有種濃濃的違和感。
總是干凈到挑剔的一個人,此時衣服上卻落了大批的灰……謝文湛向來在她面前很裝。比如他做飯很爛,之后就全程不下廚房。他實在太擅長把自己的缺點都掩藏起來。而只是將完美的一面呈現出來。
但,那是生活嗎?
活的久了,她對表象看淡許多,反而在乎一個人的靈魂,是否清澈透明。而人的品德,不是裝優雅裝高貴就能裝出來的,而是踏踏實實干出來的。
要不然,世界上怎么會有那么多衣冠禽獸。
她輕而緩地開了口:“謝文湛,你有空嗎?”
“白汐?你什么時候過來的?”他大概是太意外了,背部挺得筆直。
“剛才。翡翠的事情我要和你談一談。”
“等會兒,我先去換件衣服。”
換了一件衣服。謝文湛清清爽爽在她對面落座,又恢復成優雅的貴族氣派——手中的茶盞是進口的英國的骨瓷,據說是女王專用的那個品牌。沿著五指往上。一塊鉆石腕表,再往上,深色西服下露出一截骨骼分明的手腕。
剛才看著還那么可愛可敬的創業青年,好像一下子就功成名就,成為名流了……
不錯,她的違和感就在這里。
“白皙,你再不說話,我就要先問了。”謝文湛已經替她續了一杯咖啡:“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忽略第一個問題,她先拿出了祖母綠翡翠擺在左邊:“這個,上次你答應我的。翡翠加工方面我不是很熟悉,你找個靠譜的大師,讓他就賣得火的紋理去雕刻。”然后又拿出一張商行卡,擺在右邊:“一百萬,賠償你的多穆壺。”
謝文湛先拿起翡翠:“a級貨,滿綠,不錯。雕成佩戴用的鐲子,項鏈應該沒問題。現在翡翠市場走俏的,還是女人用的東西。”又拿起商行卡:“清中期掐絲琺瑯……”她打斷了他的話:“這只是一部分,我知道那東西不只這么多錢。”
“隨你,”他沒介意。
“那就不打擾你了。”她提起包要走了:“祝你開門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