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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陳致遠(yuǎn)有家庭,還有偌大的產(chǎn)業(yè),他醉心于古董研究,要做的是兵不血刃。所以采取了一種特殊的殺人辦法。事成之后,就算走任何的司法程序,都不會找到陳致遠(yuǎn)殺人的證據(jù)。法律自然也不會宣布他有罪。
謝文湛明白,自己需要用特殊的手段,來宣判此人的罪孽。和警方合作,來個甕中捉鱉是不錯的選擇。
而且,從滕清華的電腦里,他還了解到更多的訊息——
比如,陳致遠(yuǎn)每年冬至,都會沿著當(dāng)年開封的軌道,撒紙錢祭奠回不來的父親。比如,陳致遠(yuǎn)將大量的錢財,注入到國外的銀行當(dāng)中,用來雇傭國際上知名的巫師和風(fēng)水師。讓他們?yōu)樽约菏占肮嵌保⑶溢P除掉宋家人。
一件件害人的“骨董”,在他手里。走私,流通。若不是白汐,只怕如今的宋家和昌榮閣,已經(jīng)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現(xiàn)在,白汐已經(jīng)接近了真相,而他的部署也差不多了。從任何角度來說,他都不希望白汐看到今日的這一幕。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討厭暴力,也討厭陰暗的人性。既然如此,這些麻煩,不如自己來解決,用不和平的方式。
聰明的男人,當(dāng)然不會將自己深沉的一面,展露在心上人面前。
但,就在這時候。一道俯沖而下的黑影忽然擋在面前“砰——!”地一聲。落下五彩斑斕的羽毛。一只鸚鵡應(yīng)聲落在地上。
……緊接著,更多的槍聲響起……
與此同時,白汐終于找到了許家老二許二蛋。農(nóng)村人嘛,起名字越賤越好養(yǎng)活。二蛋人如其名,頭又大又圓,而且笨的要命。她引導(dǎo)了半天,他才明白自己的意思。說起當(dāng)時買賣祭紅窯瓷器的場面,二蛋又結(jié)巴起來:“是個,是個老人。”
“老人?叫什么?長什么樣子?”
“姓陳,很面善……他個子有這么高,還,還帶著幾個皮膚很黑,眼睛很大的外國人。”
外國人?她記下了:“那他有什么特征沒有?”
“你,你聽我說完……他,他還有兩只鳥,兩只鳥跟著他……飛來飛去的,很好看。”
兩只鳥?謝文湛公寓旁邊的陳老爺爺不是養(yǎng)了兩只鳥么?難道是他?!
她立即提起包,打了車趕了回去。
沒想到,小區(qū)公寓外面已經(jīng)戒嚴(yán)了。從謝文湛到陳老伯的住所,全程拉起了紅線。星羅密布的警察,清一色整肅的實(shí)槍荷彈,看上一眼,就叫人心驚肉跳。還有一排排警車,閃爍著,跳躍著,長鳴的喇叭,好似催命……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她慌忙捉了個人就問。
“不知道!聽說這小區(qū)里面潛伏了一個邪教組織!這不,群眾舉報了,政府來取締了!”
“剛才還有人聽到槍聲,聽說連特警都出動了……”
白汐一時間覺得腦子不夠用,反應(yīng)過來,就想著一幅畫面——謝文湛和陳老伯遇到了,然后,陳老伯一槍把謝文湛給……她擠過了人群,跨過了警戒線。看清楚了地上的一大灘血跡,簡直要瘋了,不顧一切地想要闖進(jìn)去。
卻被幾個民警死死攔住了:“小姐!退后!退后!這里不準(zhǔn)進(jìn)入!”
“謝文湛在哪里?!”她抓住一個小警察,表情猙獰地問道。
那小民警今年剛上崗的,被嚇得不輕:“謝,謝先生?他,他舉報了這里有反社會團(tuán)體……現(xiàn)在在公安局里面做著筆錄……”
白汐二話不說,去了公安局。正好謝文湛做完筆錄出來。他沒有如往常一樣,系一條整齊的領(lǐng)結(jié)。但衣冠依舊一絲不茍。深邃而張揚(yáng)的雙眸,襯出清俊英氣的一張面孔。她看到他毫發(fā)無損,瞥了半天的氣兒才松了。
謝文湛倒嘴角微微一沉:“喘什么?這么急著趕來的?”說完,要過來牽她的手。虛驚一場,她沒什么力氣,就給他牽了,牽到了對面的茶館落座。
剛剛坐下來,謝文湛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應(yīng)侍生又端上來四碟點(diǎn)心。
她不打算問他太深的問題。謝文湛這次的行動,自己一點(diǎn)都不知道。很顯然,他有自己的顧慮,可能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暗箱操作。謝家,謝氏集團(tuán)。背后的產(chǎn)業(yè)鏈有多大,特權(quán)就有多大。她一直明白,卻裝作不明白。
但得搞清楚:“是你舉報了陳老伯?”
“不錯,白汐,你也知道陳老伯的那些罪過沒有證據(jù)。假如以謀害滕清華的罪名起訴,根本毫無作用。不如起訴他們違法傳教。現(xiàn)在國際上對恐怖組織的打擊很嚴(yán)厲,陳老伯還有非法收留境外流寇的罪過,夠他喝一壺的了。”
明白了。謝文湛布下一個局。先把陳老伯的人引出來。然后把警方的人也接過來。現(xiàn)場人贓俱獲,罪無可恕。
“那,地上的血是誰的?”
“兩只鸚鵡的。”謝文湛笑的略燦爛:“它們太礙事。”
白汐無語了。同時對那兩只無辜躺槍的鸚鵡,表示深深的同情。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但謝文湛似乎也料到了這一點(diǎn):“白汐,剛才我從老伯的家里拿到一套白玉八竅,要不要看一看?”
“啊?!”她郁悶了:“你怎么隨便拿人家的東西……”
“說不定這些古老的玉器,你能和它們交流出門道來。別忘了,老伯可是查了不少宋家的資料。當(dāng)然,用完了還是要還給警方的。”
謝文湛倒是理直氣壯。
“哦。”她先接過了這一套零零碎碎的東西。
所謂白玉八竅,指的是貴族人家下葬之后,在尸體的八竅上塞上的玉器。尸體塞玉的傳統(tǒng)很古老,晉代葛洪的《抱樸子》中就說“金玉在八竅與,則死人為之不朽。”人們相信,玉能使活人平安,使死人不朽。
她先拿起一枚玉琀,玉琀是塞在尸體的口中的部件。整體雕成了蟬的形狀。古人認(rèn)為蟬蛻是蟬的復(fù)活過程,所以認(rèn)為尸體含著蟬型玉石,也能如蟬一般復(fù)活。但看它玉質(zhì)細(xì)潤致密,包漿原始,表面遍布水沁白斑,局部有紅褐色沁變。
錯不了:“漢代的東西。”接著試著和玉器通靈。不一會兒,她就得到了想要的訊息。還回了古玉:“它說,陳老伯有一份影印的資料。上面顯示宋家在五十年代末期,在上海和外國人有過古董交易,資料藏在他老家。”
“那好,我派人去他老家取來。”頓了頓,問她:“白汐,你希不希望老伯現(xiàn)在就供出宋家私自藏匿了國寶?”
“不希望,”她很清楚,七十年前的冤案,起碼顧老先生,朱炎岐,宋崢這三個都是知情人。只有一次性打垮開封四門,她才有機(jī)會為程璋洗刷冤屈。
“那好。”謝文湛也答應(yīng)了:“這次老伯的事情,我保證不會打草驚蛇。”
她知道他還有事情沒說:“還有什么事嗎?”
謝文湛站了起來,褪下了脖子里的那一枚中統(tǒng)通寶給她掛了上去。她有點(diǎn)不知所措,燒了他借給她的多穆壺,以為這就是抵債了。沒想到他根本不要。更沒想到:“白汐,明天我就要回a市去了。你一個人在開封,一切保重。”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