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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和你哥哥不要恨我們謝家。至尊行會派人幫你們討回公道的。”
“謝小姐,古董行不講究公道不公道。但是得憑良心做事,就算顧亦澤不認販賣假鈞窯的事情。但是他欠了我爸一條命?!?
“那事情有眉目了,我就通知你們?!敝x思思似乎還要說什么。但她沒那個時間跟她磨蹭了,起身就要走人了。謝思思說:“那我送你好了”。但全程沉默沒有開口。直到她踏出門,才追上來問了一句:“你,喜不喜歡我哥哥?”
她停住了腳步:“不喜歡。”
謝思思似乎長松了一口氣:“那你……盡量少和我哥哥來往……他似乎對你有點……”白汐打斷了她的話:“不好意思,我對他真沒什么。”
“那不遠送了?!?
但剛出了酒店的門,這邊謝文湛又打來電話要見面。兄妹二人倒是同步率頗高,簡直無縫銜接請她見面。但謝思思明顯在堤防自己接近謝文湛,其實這傻姑娘猜錯了。是她要堤防謝文湛,這個男人,實在是太聰明太狡猾了。
匆匆打了個車來見謝文湛。好在謝文湛說的是中聽的話。上次賣關子,這次一股腦全部告訴她了。他查清楚了譚秋子坐下四個大弟子的家底。四個人分別叫做:沈昆陽,徐崇,石衛國,李向前。身前都住在a市境內。都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進了三清觀修行。拜入譚秋子門下。如今,七十多年過去了。四個人都已經作古。
徐崇,石衛國,李向前三個人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去世了。沈昆陽活到了九十年代,無疾而終。四個道士在世的時候,家庭條件都很一般。并沒有大手大腳花錢。子孫后代也沒有誰“有出息”了??雌饋砭褪且话闳思摇?
白汐想了想:“是不是他們不敢拿出來?”
“大概是吧,徐崇,石衛國,李向前死在動亂年代。那時候興破四舊。誰都不敢把這東西拿出來。說不定也來不及告訴家人。上次那只影青瓷,也是沈昆陽的家人帶著瓶子去文天的鑒定會上碰運氣,才得知它是寶貝的?!?
她有點煩悶:“先去誰家看看好?”
“徐崇?!?
到了徐崇家,白汐就知道為什么謝文湛先選他們家了——最近徐家祖屋在拆遷。屋子里的東西,一色兒排開。幾個收購廢品的男人挑挑揀揀的,都是破落的瓶瓶罐罐。家里點著一盞鎢絲燈。只一個織毛衣的婦女坐在板凳上看著。
白汐有點擔心徐崇若真是拿了一件北宋的瓷器,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了。繞過爬滿夕顏的矮墻跟,兩個收購廢品的工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一個人走上前道:“少爺,東西我們遴選了一遍。沒發現北宋的瓷器?!?
“守在外面,待會兒我親自進去看看?!?
白汐不明白了:“他們……是你弄來的?”
“不錯。這附近的老房子本來是要半年后拆的,我給居委會施加了點壓力。拆的倉促,徐家肯定要聯系收購廢品的人上門來。”謝文湛不緊不慢跟她解釋,似乎一切都從容不迫:“巧的是,附近的舊貨市場是謝氏集團的地產?!?
她無語,“少東家”三個字的威力,現在她算是了解了——無孔不入的一張網。網絡了整個a市的舊貨古董的來源。不過她和謝文湛都打扮的很體面,就這么進去。大概那婦女會生疑,但沒想到謝文湛真的是直接進去的。
因為他說:“徐家嫂子,這是我愛人,今天我領她來看一看年畫?!蹦强椕碌膵D女恍然了片刻,才道:“是謝先生吧?來,來,屋里請?!?
她咬了咬牙:“誰是你愛人?!”
“沒辦法,他家做傳統年畫生意的,上次我打電話來,說要帶我愛人來買幾張有年份的年畫。要不然,人家怎么可能敞開大門讓我們直接進去?!敝x文湛笑的很無辜,但是著實欠揍。聲東擊西,這廝學了個十足十。
她只好先忍一忍了。
徐家的年畫的確不錯。但白汐在意的是這老屋子里是否藏匿了北宋年間的珍玩。那邊,謝文湛繼續和徐家嫂子忽悠,一口一個這東西不錯,那東西不錯。而她就坐在板凳上,沉下心神感受周圍的靈氣——微弱的很,似有似無。
又站起來裝作看墻上貼的年畫。她走過中堂,先看到徐崇的靈位。
冷笑了笑:“我來取走你們偷走的東西了。”這些人啊,藏寶了一輩子,卻沒過上一天好日子。說不定,還被良心折磨了一輩子。
繞了一周下來。她站在東邊的墻角前——錯不了,微弱的古董靈氣是從這里流淌出來的。像是煙霧一樣,淡而捉摸不定。但能感受到宋代的氣息——應該也是一只碗。因為碗盛飯食,所以殘留有煙火的氣息。
遞了個眼神給謝文湛,對方心領神會。說屋子里太暗了,要拿年畫到外面去看。那徐大嫂子被奉承的滿心歡喜,毫不猶豫地跟出去了。
白汐蹲下來,手指蜷曲,叩擊墻面。沉悶的聲音是實心的,略脆的話,那就是空心的。叩擊了一圈,終于在她頭頂一臂處發現一個空心的部分。小心翼翼試探了進去,果然沿著外圍砌下一層水泥灰,墻壁上出現一個小洞口。
伸進去,拿出來一個印花藍布包著的小包。
打開小包,就是見多識廣如她,也徹底震驚了。如果說,影青瓷是古瓷中的珍品的話,那這一件,大概是存世的孤品中的孤品了——黑釉碗內,披上一層浩瀚的藍,斑斑點點的流光溢彩。好像在深夜的大海邊望見了璀璨萬端的星空。
曜變天目建盞!居然是存世量不足五只的曜變天目建盞!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汐翻看了下,沒錯,底胎是福建水吉窯出品的黑釉建盞。這種叫做“建盞”的東西,其實就是茶碗。她還活著的時候倒是見過幾次。其實就是宋朝皇室用來“斗茶”的茶碗。但,建盞不算稀奇。稀奇的是曜變天目——
所謂天目瓷,指的是宋代福建的建窯出產的,帶有紫及醬色釉彩的瓷器。而曜變,就是這種黑色瓷器的窯變。但與鈞窯窯變不同的是,曜變是黑釉里自然浮現著大大小小的斑點,釉色薄膜上有黃藍綠紫雜糅在一起的光華——宛如星子捏碎了撒在釉面上。
這種曜變瓷器極其稀有,歷來只供給皇室專用!
無價之寶!根本無法用幾個億來衡量這東西的價值。
抬起底足,看到了編號——475-196。所書年份與那只影青瓷的一致。
確定無疑,該是開封的館藏國寶之一。她收起了碗,小心翼翼把這個窟窿再用一層泥遮掩去。出了門,卻看謝文湛談妥了十來張年畫。
還過來挽起她的手:“喜不喜歡這些?”
那徐大嫂子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有點吃味兒:“謝老板真是疼媳婦,不像我家那個死鬼。一天到晚只知道在田里干活!回到噶頭,一點都不知道疼人!”
“哪里,男人主外,女人主內。徐嫂子操持家務,也是挺不容易的?!?
“哎,這話說的就窩心!你媳婦兒也頂漂亮的,以后肯定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她臉色很不好了:“東西不錯,都拿下吧。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眳s沒想到走的時候,還被謝文湛牽了手。雖說是逢場作戲,但她的感覺很不好。所以出了門之后,她就甩開了他的手:“謝文湛!你別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等等,我開車送你回去。”
氣得她都差點忘了這里荒無人煙的。不過回去的路上,謝文湛閉口不問她從徐家拿出來的是什么東西。明明是他安排好了這一切,卻感覺是特地讓她去撿漏似的。不過這一次撿到的漏太大了,直到現在她的心臟還在跳。
下了車后,謝文湛告訴她:“下一周,我安排你去石衛國的家里。不過他們家到現在還有人做道士,到時候要小心點?!?
“放心,幾個小道士弄不疼我?!彼悬c忍不住了:“謝文湛,你怎么不問我從徐家拿出來了什么東西?”
“你一路上都神思恍惚的??隙ㄊ悄玫搅讼喈敳诲e的東西……讓我猜猜,柴窯?”
“怎么可能?!”柴窯根本就沒有存世的完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