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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主謀，他大可不必留下這些證據(jù)。而他交代我的這些事，無非也是希望你也能知道我當(dāng)年的真正死因...”

舒言又道，“他不是故意要瞞住你的?！?

江寒語態(tài)滯緩，“舒文，”眉頭更是不展，“不要因為我的關(guān)系，而替他開脫罪責(zé)...”

她的嗓音依似溫和，但字字?jǐn)S地有聲，“江寒，我相信爺爺?shù)臑槿??！?

他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靜靜地扶著她，“你也站累了，我抱你回去...”

她被抱回輪椅，他蹲下身，替她整理褲腳，目光不曾與她對視。

她知道，他是在逃避...

他掃著她褲筒上的塵灰，整理得快差不多，便想站起身。

卻又聽見她輕聲喚著他，“江寒?！?

她傾前上身，撫上他的臉。

那細致的輪廓線條，令她想起，她剛離世時，他也是如斯日漸消瘦。

過去的點點滴滴盤旋在她的識海里，都是他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她欲言又止，但還是鼓起勇氣，把話說出口。

“過去的事情，就由它過去吧...”

他的眼眶一瞬間紅了，霜淡的淚正打轉(zhuǎn)。

“舒文...對不起...”

“是我。做得不夠好...”

她抬手拭著那雙被霧氣繚繞的俊眸。她把身體傾得更前，緊緊摟住他，心坎卻莫名地揪痛著。

“你已經(jīng)做得夠好了。”

不管是照顧以前生病的她，還是昏迷時的她。江寒都做得夠好了。

“可我...差一點...也把你給害死了...”

話語一落，他抱著她痛哭，發(fā)出半點嗚咽，一遍遍地對她道歉。

她深知被自責(zé)吞噬是何等滋味。是以，她不能讓他也成為曾經(jīng)的她。

她溫柔地撫摸他頭，又道，“你也只是害怕我繼續(xù)受苦而已...”

“我沒怪過你?！彼従彽卣Z，“你也不許再責(zé)怪自己了。”

她重活了一遍，也曾死里逃生。帶著被上天眷顧的運氣，她更珍惜，活著的每個瞬間。

愜意的藍，無慮的白，她望向遠方的天，憶起夢中的父親。

原來，有那么一天，她會對曾經(jīng)釋然，與過去種種和解。終于，也學(xué)會了好好生活。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猶見他泛著淡淡的淚跡。

他也抬起眼眸，仔細端量她的臉龐，好似也落下繁星點點的清淚。

“以后，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一起走。”她斟酌后，又細聲道，“我還仰仗著，你繼續(xù)照顧我呢...”

他輕眨著眼，背光灼熱燙眼，但能清晰看見她那雙彎眸已輕輕揚起，嘴角也勾著淡淡的笑。

最初，她待他只是暖心的善意。但至今，卻不僅僅只是善意。

那些她不曾袒露于言喻的喜慕，原來已深藏于暗喻的字句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