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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少見的沒有半點平時成竹在胸的模樣,反倒像是一個遇到了解不開的難題的尋常學生,困惑又不解。
陳頎怔了怔,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出眾的男生究竟是什么心思、指的又是誰,忍不住搖頭失笑:“你說凌霄?”
他說著,對著凌霄進屋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間微有些好笑:“她也就是說說罷了,典型的嘴硬心軟。成天說自己脾氣差,你見她真發過幾次火?動不動就抱怨麻煩,下回再有事我看她能忍住不管。”
陳頎說了兩句自己也覺得有些哭笑不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收拾好自己后很快就也進了屋子,只留下少年一個人站在門口、怔怔地盯著門口出神。一直到褚杰出來又叫了他幾聲,他這才終于如夢初醒、回頭應了一句。
“星洲,進屋吧?”
“好。”傅星洲點了點頭,慢慢地收回了看向隔壁的視線,抬手攏了攏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垂下眼簾轉身進了褚家。
陳頎進屋的時候,凌霄正蹲在尸體邊皺眉。
死者如鐘點工阿姨所說是個小姑娘,看起來至多也不過就是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五官姣好,哪怕是因為現在沒有了生命而顯得有些陰森僵硬,卻也能輕而易舉地從她的臉上看出生前嬌俏溫柔的模樣。她渾身赤-裸,周圍卻并沒有其他衣物——十二月的溫度已經到了零下,她躺在客廳和廚房的交界處,看起來像是只是睡著了一樣。
“尸僵較為強硬,尸斑按壓不完全褪色,死亡時間應該是十二到二十四小時之間,差不多是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之間,”陳頎看了眼溫測尸溫的溫度計,想了想道,“甲床紫紺,眼瞼結膜點狀出血,死因可能是機械性窒息。”
“看起來應該是被人一手勒住脖子一手捂住了口鼻。”凌霄點頭表示贊同,伸手指了指口鼻和脖子處的痕跡。
陳頎“嗯”了一聲:“問題不大,不過還是要回去解剖才能蓋棺定論。死……”
他說著,話卻忽然戛然而止。
凌霄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死后,尸體被猥褻過。”
“拿陰-道擦拭物回去檢驗吧,”陳頎嘆氣,“希望能檢測到dna。”
兩人的心情都越發沉重起來,低著頭檢查尸體不再多說些什么,直到凌霄湊到她臉前、仔細地看了一會兒,才微微皺著眉問:“頭部被鈍器擊打過,但是看傷痕沒有生活反應,是死后造成的。這算什么,猥褻尸體后還要繼續施-虐來發-泄?”
和法醫打交道久了,凌霄漸漸也習慣了許多法醫的專業術語。
陳頎吸了口氣,有些不太確定:“像是加固行為——一般熟人作案,兇手恐其不死、認出自己,經常會在被害人死后繼續‘補刀’。”
凌霄輕輕“嘖”了一聲,若有所思地定定看著尸體,沒有說話。
兩人都陷入了思考,在腦中推演還原著當時的現場,卻忽然被一旁的一陣驚呼打斷了思緒——出勘命案忽然聽到驚叫,饒是警察也不免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所有人齊齊望向聲音響起的方向,就見是一個年輕的女警正捂著嘴、紅著眼睛看著一旁茶幾上的一臺筆記本電腦。
“我、我看她的筆記本在待機,就想打開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那女孩子看起來也是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說話有些磕磕絆絆。說了兩句之后才總算是緩了下來,咬著唇道:“死者是這幾年網上一個很紅的漫畫家,筆記本打開就是她畫了一半的稿子,我以前還買過她的書呢,很好看的!怎么會……”
凌霄一怔,像是忽然間意識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來、幾步到了沙發前,只看了筆記本的屏幕一眼,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這女孩子她認識,確切地說,她在網上是認識她的——有幾回她打開微博、都被無數的圈人提示信息卡得差點死機,打開一看才發現是幾條關于她的q版條漫,畫得很是傳神可愛。她點進作者的微博,才發現是個很有名的漫畫作者,常常會畫些q版的漫畫、害羞地“向男神表白”。她覺得對方大約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就也關注了她,每次只要回復或是轉發她的微博,都能讓小姑娘開心得不得了。
可是現在,她就這樣渾身僵硬、冷冰冰地躺在地上,沒有半點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