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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握緊了葉霖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氣,語氣同樣平靜:
“人命關天。”
她只說完了這四個字,再也不管病床上的老人是什么表情、還有沒有別的話要說,拉著葉霖轉身就走、連頭都沒有再回過一次。
葉霖素來寬厚,他的父親自私剛愎,卻居然懷疑他不肯盡全力去救素有矛盾的兄長——何其可笑?
兩人再次到了警局,昨夜忙活了一整晚的人已經輪班去休息,剩下人則是出門繼續排查。留在局里的人不多,凌霄和葉霖畢竟不是警方人員、排查方面也幫不上忙,只能繼續耐心地等待消息。凌霄心情不好,葉霖看起來卻反倒是泰然得很,伸手把悶不吭聲的小姑娘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圈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以作安撫。
凌霄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清明、似乎是真的沒有那么介懷,這才長長地嘆了口氣,趴在他的懷里不說話。
葉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昨晚睡得少,再休息一會兒。”
凌霄應了一聲,問局里隨便要了個備用手機、裝上了葉耀華的電話卡,而后窩在葉霖懷里補眠。
張承將近中午才收隊回來,臉色卻并不好看。進門時掃了一眼還窩在葉霖懷里的凌霄、微微咳嗽了兩聲。凌霄和葉霖一起起身,就見張承已經迎了過來:
“你們早上不在的時候有人來報案,報的是綁架。”
凌霄揚眉。
“報案人說兒子三天前被綁架,綁匪打電話來要求三百萬贖金。”張承說到這里,臉色越發沉暗,“他們怕綁匪撕票不敢聲張報警,昨天帶了一千萬去贖人。綁匪答應今天一早放人,今早他們卻接到電話說已經撕票了。”
“什么?”葉霖幾乎是一瞬間變了臉色,“也是這伙人?”
“很有可能。”張承點頭,卻并沒有一口斷定。
凌霄神色冷然,臉上卻似乎并沒有太多訝異之色:“我正要和你說。早上我接了綁匪的電話,葉霆暫時還算安全。我試探說綁匪只為求財、不會害命,葉霆立刻反駁說‘不止’、而且語氣極為激動驚恐,我就懷疑他們應該不是第一次作案、而且已經有人遇害,葉霆很可能目睹了經過。但是綁匪警覺性很強,葉霆剛開口就被打斷了,應該是怕他暴露有效的信息。”
張承皺眉:“等他收了錢回去,恐怕就是人質的死期。”
葉霖深深吸了口氣:“怕撕票不敢報警恐怕不是個別情況,不知道除了我大哥,現在還有沒有別人在他們手上。”
凌霄贊同地點了點頭,抬眼問張承:“你們有什么收獲?”
“沒有,”張承似乎是并不愿意承認自己的一無所獲,卻又不得不實話實話,語氣低沉至極,“他們行事很小心、很利落,也沒有不必要的動作,信息實在太少。那對夫妻的兒子和葉大少素不相識,唯一的共通處就是也是那家會所的會員。看起來像是隨機選擇作案目標,從上一個人質身上得到了會員卡之后才想到進入會所作案。昨天他們交贖金的地方我也去看過了,路邊一個普通的垃圾桶,也沒有意義。進入會所挾持葉大少的有兩人、外面開車一人,這一伙人至少在三人以上。”
“看樣子,再這樣下去只能等交贖金的時候了。”凌霄倚在葉霖身上,雙手環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從電話來看,這人狂妄自大、心狠手辣,而且近乎偏執,我懷疑就算他失手被擒也不會招出藏人質的地點。他的同伙久等他不回來,必然知道事敗,難保不會殺人滅口后各自逃竄。”
凌霄和張承各自一番話都是合情合理,說完后卻聽得所有人神色越發凝重——很多時候,越是簡單干脆的方式、做的事情越少,就越不容易露出破綻和信息。
凌霄卻忽然間扯開了話題:“你說,這人十年前因為強-奸-罪入獄?”
張承下意識應了一聲,就見凌霄輕輕嘖了一聲:“那你說,要是到時候我一個人去交贖金,他會不會把我帶上?畢竟——拋尸荒野暴露的風險不小,還不如帶回自己熟悉的地方、埋起來也安全順手一點。”
“凌霄!”葉霖幾乎是帶著幾分呵斥的意味截住了她的話頭,“你別忘了,他們有槍!”
凌霄的武力值,葉霖是清楚的、當然也是始終都深信不疑的。可這一次不一樣啊——對方有槍,是凌霄從前沒有真切體會過的熱-兵-器。
“我知道。”凌霄抬眼,鳳眼飛揚:“那又如何?有槍了不起嗎?除非五十米外向我開槍、一槍斃命,否則就是有槍又能奈我如何?”
□□子彈是厲害,可也得有機會開槍才行。一旦靠近五十米內她自有防備,來人能不能扣下扳機還得兩說呢!而至于五十米外——普通人的準頭,談何一槍斃命?
葉霖一噎,剛要說話,張承卻是一下子反應了過來、第一次疾聲開口:“你要干什么?”
“他們撕票還打電話通知人質家人,看來是不怎么怕警察事后追查的,膽子不小。這樣,”凌霄挑了挑眉,“到時候我一個人去交贖金,你們在附近布控、但不要太近。要是他帶我回據點,自然最好,你們不要阻攔;若是不動,我就只能生擒他回來審訊了——但愿不會是后一種,恐怕是塊難啃的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