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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慘叫驟然劃破夜色,那人膝頭一軟、捂著膝蓋猛地跌跪在了地上。
房梁上的人忽然伸手一按,隨即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一躍而下。衣料輕擦間發出一陣“嘩啦”的輕響,隨即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警察在這兒,我不好意思下手太重。第一次你要下手,我只隨手打了塊碎木屑。”凌霄隨手撣了撣自己的裙擺,看了眼床邊地上的一小塊木屑,轉了轉手里那一支非金非鐵的筆——她平時本來一直放在包里的孤心筆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已經握在了手中,“第二次,這枚銀針也不過是讓你的手臂麻上幾天。”
“但凡事可一可再不可三,有句話叫事不過三——你不懂,我就教你懂。”凌霄看了眼病床,又看了一眼已經指揮著人把兇手控制起來的張承,冷冷道,“拿了柄水果刀就敢來殺人滅口,電視劇看多了吧?你放心,你侄子明天早上一定醒不了,最快也得到后天。”
那人身形一僵、猛地回過頭來看她、一雙眼睛眥目欲裂:“你們設計我?”
“老實點!”幾個民警立時制住他、厲聲喝止。
凌霄忽然間收起了臉上那向來都有些漫不經心的神情,目光驟然凌厲:“你父母兄嫂、還有傷重瀕死的侄兒,你手上五條人命,哪個不是你血脈至親?別說設計你,殺了你我也毫不手軟!”
“凌霄!”陳頎一下子變了臉色,急急出言喝止,一邊又急忙轉頭去看張承,就見他正定定地看著凌霄、目光沉沉。
凌霄看了他一眼,微微斂目、止住了這個話題,垂下眼簾淡淡道:“你們把人帶走吧,我在這兒陪這孩子。”
張承深深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走。”
……
接下來的后半夜平靜無事,凌霄抱著自己的筆靠在床頭睡了一覺,第二天早晨吃早飯的時候才又見到了陳頎師徒倆、卻不見張承的身影。
“他還在安排接下來的手續和事項。”陳頎順手給她遞了個饅頭。這是個沒有餡兒的白面饅頭,顏色也有些發黃、賣相不怎么好,吃起來也有些粗糙。他原本還擔心凌霄吃不慣,見凌霄隨手接過后就著粥吃了一口、半點都不當回事兒,略有些詫異,卻也并不多說些什么,只是又把話題繞回了案子上,“兇手都招了。”
凌霄喝了口粥,挑了挑眉、略帶幾分詢問地“嗯?”了一聲。
“我們猜得不錯,兇手確實是男主的弟弟。去年開始沾上了賭博,欠了賭債還不起、又借了高利貸,最近被放高利貸的人追著要債,晚上偷偷回來問父母兄嫂要錢,沒想到家人不給、還狠狠罵了他一頓。他經過廚房看見菜刀,一下子氣血上頭,提了菜刀就折回去、本來是威脅男主人要錢。沒想到男主人根本不怕他、兩人動起了手,結果就出了人命。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一家人都殺了、卷了錢想跑,沒想到當天晚上九點的時候鄰居來敲門借熨斗,發現出事馬上就報了警。村口盯得緊,他不敢出去,接到我們電話的時候,還假裝在縣城里沒有回來。他說把兇器扔到河里了,張承已經安排人去打撈。”
陳頎一邊吃著早飯,一邊把案情始末挑重點簡要地復述了一遍。凌霄一言不發地聽著,卻并不感到意外——大致情形都和他們先前想的差不多。
張承帶人排查死著一家的社會關系,查到他弟弟在縣城欠了賭債的時候幾人當即都是心頭一震、多少都有了幾分把握。只是這人現在不露面,要找他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于是張承一邊安排縣城那里的警方調查死者弟弟的行蹤去向,一邊順著凌霄的提議演了一出戲——那孩子至少要到后天才醒,凌霄卻把時間提前了一天多,就是要逼兇手口急跳墻、不得已殺人滅口。
一切果如所料,兩人卻都沒有半點高興。陳頎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眼凌霄、忽然嘆了口氣。
凌霄抬眼看他。
“你以后少在老張面前提這種話題。”陳頎張了張嘴、原本大概是還想再勸幾句,可又知道說再多都沒有用,終于也只能是交代了這么一句。
凌霄卻忽然有些好笑:“在他面前不提,那在你面前就可以提了?”
“也不準提。”陳*醫木著臉、盡職盡責地履行著一個警務人員的職責,“小孩子家家成天把‘殺人’掛在嘴邊,知不知道什么叫奉公守法、法治社會?”
凌霄聳了聳肩、敷衍地“哦”了一聲——這個問題其實她和陳頎早就討論過、也一直都有分歧。不過兩人對此向來都是求同存異、并不存在爭執,這時候陳頎這么說,也不過就是提醒她注意分寸罷了、倒不是非要說教,她自然并不動氣。
說話間有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凌霄抬眼,就見張承已經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了下來。陳頎給他盛了碗粥,他點點頭接過,一邊向兩人交代著:
“兇器已經找到了,和傷口吻合,一會兒你們可以再過去看一下。”
陳頎點頭。
張承和他對視了一眼,忽然轉頭看向了凌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他說他的腿到現在都使不上丁點力氣,一碰就疼得渾身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