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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又等了幾天,終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葉霖把一個文件夾交給她的時候,臉色有些沉暗。
凌霄打開文件夾,把里面的文件抽出來、一張一張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全都看了一遍,而后這才抬起頭看向葉霖。
“這只是一部分,邱家勢大,要不是他生性張揚,恐怕連這些也查不到。”葉霖雙手十指交叉著架在桌上,聲音低沉、甚至還帶著隱約的怒氣。
凌霄放下手里的那一沓紙,隨手轉(zhuǎn)了轉(zhuǎn)筆、神色平靜,葉霖卻莫名從她臉上看出了山雨欲來的意味。
“這份東西,如果作為證據(jù),警察能抓人嗎?”凌霄對如今的法律還不是很熟悉,仰著臉看葉霖,但她心里其實也已經(jīng)有了大致的判斷。
果然,葉霖幾乎是沒有怎么猶豫,就已經(jīng)搖了搖頭:“還遠遠不夠。而且恐怕——這些女孩子也未必肯指認他。”
凌霄眼底閃過幾分了然之色,點了點頭、神色未變。
對于她這個萬花弟子來說,要是真想動手懲戒那人,其實也不過就是頃刻間的事。但她之所以遲遲沒有動作,就是一直在等、等著現(xiàn)在手上的這份東西。
是葉霖找了人去查的,關(guān)于這一次那個罪魁禍首——邱程的資料。
邱程這人其實就是個典型的二世祖、吃喝嫖賭什么都玩的紈绔子弟。但架不住他投了個好胎,邱家不僅生意做的大,就是在政界的關(guān)系也是盤根錯節(jié),家世還在葉家之上。他是邱家的獨子,自然是人人都捧著、呼風喚雨不在話下。
但凌霄要查的,卻不是這些,而是——這些年來,他究竟禍害了多少無辜的女孩子。
邱家勢大,許多東西都早已徹底遮掩了下去,但邱程這人沒什么腦子、又被周圍人捧得忘了形,時常都會在言行間流露出一些信息,多少還是能有跡可循。
可就是憑著這么一些蛛絲馬跡,查出來的內(nèi)容也已經(jīng)足以令人觸目驚心——
凡是他看上的女人,就沒有他弄不到手的。或是許以利誘,或是用家人、工作威逼,又或者是像秦瑤這一回一樣直接使了手段想要硬來的……不一而足。甚至還有些小公司,為了討好他、攀上關(guān)系,不用他開口就迫不及待把人往他床上送的。
而那些女孩子們,有的收了錢財利益、全當是一筆交易——這也算是你情我愿、誰也管不著;可更多的,卻也只能在他玩膩了之后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默然地咽下這一切。
不然還能怎么樣呢?現(xiàn)在說是男女平等了,可其實社會對男女的寬容度還是遠遠不一樣——女孩子出了這種事,就算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也免不了要被好事之徒指指點點、惡語議論,更不能將罪魁禍首繩之以法。
“我知道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我也從不覺得自己有權(quán)判定他人的生死和罪行。但你看——且不說是否真能有一天將他繩之以法,就算真能如此——”凌霄的神色依然平靜,語速不緊不慢,捏著那一沓文件的手指卻已經(jīng)是用力得隱隱有些發(fā)白,“在他伏法之前,又會有多少女孩子無辜受累、甚而毀了一生?”
在此之前,葉霖雖然也恨極了邱程,卻始終不贊成凌霄私下動手。
但此時此刻,看著這些文件,葉霖忽然就說再也反對不了——也不想再反對。
“你放心,我有分寸。”凌霄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來了這里,就該遵守這里的法律。我只是——讓他在伏法前不能再累及無辜罷了。”
時代不同、環(huán)境不同,他們的思維方式和行事準則都是不同的。凌霄出身江湖,向來是快意恩仇;葉霖生于現(xiàn)代,想的是法律為重。但這沒有關(guān)系——因為誰都沒有錯,也都是為了救人。
“沈湛已經(jīng)答應我在查了。”葉霖伸手抱住她,低聲叮囑著,“你萬事小心。”
凌霄點頭、柔聲應了一句。
第二天,某家私人會館里,端著酒杯的服務(wù)生和一個穿著黑色衣裙的少女擦肩而過。才剛拖過的地板干凈得纖塵不染,卻不可避免地有些濕滑。服務(wù)生一個不防踉蹌了一步,卻恰好被少女伸了手、穩(wěn)穩(wěn)扶住。他有些感激地轉(zhuǎn)頭看去,就見少女對著他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客氣,隨即就轉(zhuǎn)了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服務(wù)生站穩(wěn)了身子,對著小姑娘離開的背影道了聲謝、一邊慶幸著酒杯里的酒絲絲毫沒有灑出來,趕緊敲響了前面貴賓室的門、把酒送了進去。
黑色衣裙的少女倚著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和身旁的男人輕輕碰了個杯,微微揚了揚眉,而后仰著頭、干脆利落地一飲而盡。
一周后,江城的上層圈子里開始隱隱流傳出了一些莫名的消息,例如——邱家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病了,最近正到處找著醫(yī)生。至于是得了什么病、找的什么醫(yī)生,卻始終都瞞得嚴嚴實實的,一時間也沒人能打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