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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沐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韓湘子這個人平日說的少,做的多。
既然給阿姐從太子府都輕易地叫了回去,阿沐不能坐視不理,萬一他一怒之下再給人扔回芙蓉里,那么她生不如死。
很明顯,干爹就是在向她示威。
她看著扶蘇:“我必須回去。”
扶蘇嗤笑一聲:“光天化日的,從這邊到韓家的眼線那么多,那你總不能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去吧?”
見他讓步,少女頓笑:“這個我有辦法!”說著對著外面喊了一嗓子,“冬生,你過來!”
……
將軍府走水了!
火勢兇猛,據(jù)說趙家的祠堂燃起了熊熊大火,當牛二氣喘吁吁跑進了書房,男人正躺在躺椅上面小憩,昨天晚上重嘉鬧騰半夜非要出去找阿沐,好幾個人連拉帶捆才讓他消停,晚上不得休息,白天一身疲乏。趙國太子歸期已定,現(xiàn)在又開始為誰去護送爭吵不休,阿沐已死,韓大夫閉門不出,燕京的天,似乎又籠罩在了陰霾當中。
牛二在他身邊站定,湊近了些,低聲地喚他:“殿下,殿下,出事了哈!”
出事了,還哈,這什么口氣?
李煜睜開了眼睛:“什么事?”
牛二嘿嘿直笑:“聽說將軍府走水了,火勢很猛根本救不下了!”
男人嗤笑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我當什么事。”
很明顯,他毫不在意。
牛二當然是幸災樂禍,拍著巴掌笑:“也不知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小子給放的火,聽說本來火勢不大,但是里面東西都做了手腳,不開門還好些,一開門呼的一下大火全起,將軍府的人傷著好幾個,這火根本沒救啊!”
他手舞足蹈地學著從外面街上聽來的小道消息,不知什么東西在腦中靈光一閃,李煜霍然睜開了雙眼:“牛二,你說這偌大的燕京,什么地方我從來不會去,也根本不會注意到?”
牛二從來就跟在他身邊的,當即就咧嘴笑了:“這還用說,將軍府唄,殿下這輩子恐怕都不能去。”
李煜已然起身:“去趕車,走一趟將軍府。”
牛二有點懵:“殿下?”
男人神采奕奕:“咱們去捉鬼。”
牛二套車的功夫,李煜還叫長路給重新束了長發(fā),和長路上車的時候牛二發(fā)現(xiàn)他甚至還換了一套新衣,看起來心情不錯。往日一提及將軍府世子殿下的反應不是惱就是怒,今日卻不知為什么有點反常,牛二有點不知所謂,不過主子心情好,去哪都還好哈,這就揮起了鞭子,唱起了歌謠來。
自從阿沐死在十里瀑以后,局勢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天子到底是想戰(zhàn)不想和,一旦趙昰以護送趙國太子回趙為借口而刺殺了他,那么兩國開戰(zhàn)那是避免不了的。
現(xiàn)在國庫空虛,連年征戰(zhàn)百姓苦不堪言,趙昰的腦袋里面就知道打仗打仗,才不體恤民生。
不知道為什么,阿沐并沒有死這樣的想法在李煜的心底是越來越明確。
只不過,雖然他記得阿沐的許多的小動作或者什么,但是即使暗地里布下天羅地網(wǎng),這些天卻也一無所獲。
男人伸手挑開窗簾,看著街頭人來人往,微微勾起了雙唇:這小子讓他費了這么多的心思,逮到了看不打折他的狗腿!
他甚至腦補了一下,少年如何耍賴抱大腿,一定很可笑。
正是揚眉,卻見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看著十分眼熟。
李煜心一動,當即回眸叫了長路:“去攔下來。”
長路傾身也看見了:“是趙國太子的車……”
他話音未落,男人一個手勢,不等馬車到了跟前長路趕緊下車去攔下了。
李伸手撫額,扶蘇與韓湘子之間,韓湘子與趙昰之間,是從什么時候有了密切的關聯(lián)呢?一直有人密切關注著這些人的動靜,阿沐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樣的角兒,除卻他的揣測,忽然多了一個直覺。
男人胸腔里的那顆心,跳得有點快。
牛二得了令,已然攔住了扶蘇馬車,長路挑起了車簾,李煜伸手撩袍,一彎腰這就走了出來。
他緩步下車,只見對面的馬車上,趕車的少年,不慌不忙地扯緊了韁繩。
李煜目光灼灼,緊緊盯著車簾:“太子殿下好興致。”
的確好興致,車簾一掀開,能看見偌大的車廂里只有兩個人。男人慵懶地躺在里面,兩手舉著個九連環(huán)來回擺弄著,身邊一個小丫鬟正給他捶腿正是趙妧,四目相對時,扶蘇先笑:“賢弟也看出我興致高了?剛從那邊回來,好大的火啊嘖嘖嘖……”
兩輛馬車頂住了,路人紛紛側目。
長路喚了聲殿下,李煜緩過神來,客氣兩句連忙側身讓過。
扶蘇對他擺手告別,似乎對剛才唐突攔車毫不在意,只是叫了外面趕車的少年一聲:“冬生,給你家殿下的車簾子放下了,風有點大了。”
少年也不言語,回身放下了車簾。
李煜皺眉,上車的時候驀然回身,卻也只見少年揚鞭,那輛馬車終究是與他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