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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秋高氣爽, 微風徐徐。
這時候能吃上兩塊甜糕, 當真是千里之外也回味無窮。
茶樓里依然冷冷清清, 人別的樓里有幾個唱小曲的, 多是年輕貌美的歌姬, 這里也有個唱小曲的, 卻是個瞎了眼的婦人, 她唱的小曲也不是常人聽得慣的,常常一邊打著鼓敲著梆子,一邊吟唱著簡單的字眼。
偶爾有好奇進來的人, 走的時候都大失所望,說毫無韻律可言。
窗格上掛著一串銅錢,男人一身青衫, 走到跟前來回轉(zhuǎn)了轉(zhuǎn)銅錢, 回頭瞥著桌邊的少年……哦不,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少女了。
這世間再沒有叫做阿沐的小子, 而是多了個叫做吉祥的姑娘。
而此時, 她襦裙在身, 上肩露出雪白肌膚, 胸前微微隆起, 精巧得猶如玲瓏,小得還像個孩子。
男人的目光由下往上, 看到她的臉時無奈地笑笑:“看你這副模樣,還真不習慣。”說著回身坐下, 托腮看著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為什么現(xiàn)在看起來,臉這么長?小心著點,低頭別磕到下巴。”
從前的阿沐,現(xiàn)在的吉祥臉上做了手腳,此時她的臉,看起來就是一個容貌平平,臉稍有點長的小姑娘。
說起來也是這姑娘愛美,不愿給自己扮太丑,平淡無奇的臉上唯獨一雙眼睛似有漣漪,漂亮得很。
此時桌子上面擺放著一盤甜糕,吉祥躺在張?zhí)梢紊厦妫闷鹆说谌龎K甜糕,舒舒服服抻了個懶腰,樓上徐娘唱著梆子小曲,一聲聲就像催促老僧入定的催眠曲一樣。
口中的甜意統(tǒng)統(tǒng)化開,吉祥終于把目光從甜糕上挪到了對面的男人臉上:“我說太子殿下,以前有個人說我臉大能上壩抗洪,你現(xiàn)在又說我臉長,嘖嘖嘖看來啊,男人都是一個樣,看人就看臉。”
對面坐著的人正是趙國太子扶蘇,他聞言失笑,眸光在少女的小籠包上一掃而過:“其實我們不只看臉的。”
吉祥在什么地方長大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冷哼一聲她了然地咬下最后一口甜糕:“哦對,你們男人天生賤骨斷不了奶,還看奶。”
這話從吉祥的口中說出來,是那樣的輕描淡寫,此時她梳著發(fā)辮,儼然是個少女裝扮。在一個男人面前口口聲聲說什么奶,就連扶蘇也覺尷尬,這粗口說得口氣還略有天真,若與她計較自失身份,弄得氣氛十分尷尬。
好在吉祥坐直了身體,可不在意:“這甜糕味道不錯,你讓廚子做的?”
男人揚眉:“不,今天路過韓大夫家去探望了下,他送的。”
吉祥驀然抬眸,伸手又拿了一塊:“回趙的日子已經(jīng)定下來了,殿下少去叨擾他。”
她一口咬下,唇邊沾了一點殘渣,瞪著眼睛無比的可愛。
扶蘇抬眸看見,怔了怔。
猶豫之下,他立即傾身,伸手在她唇邊抹了下擦掉殘渣,一臉嫌棄:“擦擦嘴再吃不行么。”
吉祥舔唇,舌尖俏皮地在唇瓣上抿了半圈:“他老人家怎么樣?”
扶蘇別開了目光:“和平常并無兩樣,也沒有提及你。”說著嘆了口氣:“說起來阿沐你當真是鐵石心腸,當真不見他了。”
少女伸手入懷,下意識去拿帕子擦嘴,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帕子上山那天遺落了,正是發(fā)怔,男人已經(jīng)遞過來一個自己的,這就放了她的面前。她也不拘小節(jié)拿起擦了擦唇:“韓沐已死,無須再見。”
動作之間,她領口處露出一條紅繩來,似是掛著玉。
之前來的時候,扶蘇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原本掛在阿沐腰間的玉不見了蹤跡,這么一看竟然是收起來掛了頸上,想到自己對她的承諾,男人更是勾唇:“我不管你是韓沐還是吉祥還是沐家老幺,之前既然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能辦到,只要你和你舅舅跟我回去,沐家復興指日可待,一朝登位,便許你為后,此玉便是見證。”
吉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把話說完,然后一勾指頭將紅繩下的圓玉挑了出來:“這塊玉?”
并不是他的玉,四目相對之時,男人神色尷尬,頓時著惱。
小姑娘聳肩,隨后又將圓玉塞了衣內(nèi)去:“后位什么的,我不感興趣,只一件事,殿下得應我。”
扶蘇抬眸,怒意漸涌:“什么?”
她眨眼:“殿下幫我,也帶阿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