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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他這是不打草驚蛇,可依舊還是想不到他這樣心細。
“你能行么,要不還是明天我派人過來……誒,天安!”房艾低聲驚叫,毛天安已經翻墻越院利落爬過了那扇鐵門,從里面輕輕拉開鎖讓房艾進來,房艾忙看他,“你沒事吧。”天安擺擺手也沒看他,他的注意力順著微弱的月光往一樓窗戶里瞧去……
月光模糊投射進窗戶里,月光也朦朧灑在他的側面上,……房艾也往窗戶里望去卻只見簡簡單單一間小房,四方的桌,兩張椅,桌上墻邊交叉懸著兩個大刀鞘,刀卻不見,旁邊是木頭盤旋向上的樓梯。房艾奇怪,扭頭看向天安,“這地方看得人瘆……”卻,生生被月光朦朧里毛天安的側臉……房艾說不出話來。天安的眼睛注視著里面,臉上現出的……是凄艷么,仿若故去的時光在一層層剝去他的修飾,剩下一個美艷的孩子,雌雄不分,渾身上下浸濕了只屬于他的秘密,動人心魄……
刀鞘屬于“斬馬劍”,
“漢朝跟匈奴掐,騎兵太猛,漢軍的小刀頂不住,就開發出兩刃大刀,加上兩手可握的大刀柄砍馬,叫‘斬馬劍’。它產量不多,一般都是皇上用,生產廠家就是皇家御用制造廠‘上方’。所以這玩意兒也叫‘上方寶劍’。毛毛,咱們得按古法布置,刀鞘放一樓,高掛,起震懾作用。刀身壓床板下,鎮鬼攝神。”
桌子,黃花梨的,美啊,全是癭子鬼臉。
“這桌子是我從當年破四舊時一個收破爛的老王八家順來的,那老王八嘴勁大,可句句說的也在理。他說好玩意不在地主手上,都在知識分子手上,知識分子可憐,熱的時候不敢光膀子,冷的時候J巴生凍瘡,坐個好硬木椅子,還被說是想復辟,怎么躲,躲不開被人孌,但是咱還是喜歡知識分子,他們不一樣,靈氣,倔,就像這黃花梨桌子,桌面燒青花瓷,桌邊全是滿工的回文和夔龍,賤有賤的骨氣,貴也有貴的骨氣。毛毛,這桌子可丟不得,它要當咱家的傳家寶留著,留個你兒子,你兒子的兒子。”
毛天安身子輕得想往上飄,眼淚漲在眼睛里卻硬是凝結成不了團兒往下落,只能將那眼絲憋得通紅!
老虎的刀,老虎的桌,他死了,天安一把火全燒了,怎么還在這世上!怎么還在!!
毛天安只得手扶著墻邊往里走,她丟不得手,一離開人就會往下墜,可現在墜不得,她得看看,是人是鬼,都得親眼看看!
房艾捉住了他的胳膊,“天安,”這樣的情緒,掀天蓋地般能鋪染每一個在他身邊的人,房艾當然不能叫他帶著這樣看著就失控的情緒行在這未知的危險里。
毛天安抬起通紅的眼睛,干澀,那樣苦難,“沒事,沒事。”他只是輕輕地說,卻抬手繞過了他捉著他胳膊的手,繼續謹慎撬門。
房艾知道他這是一種類似迷進去的情緒了,怎得輕易拖拽得出來?只得自己更提高警惕。雖然不知他怎會突然這樣,但,此刻的毛天安通身沉浸在一種十分凄詭的氛圍中,那樣叫人好奇,也著迷……也許是月光,也許是剛一眼里太大的沖擊,房艾竟有些身不由己的跟隨任之……
門推開,“吱呀”的銹鐵聲毛天安卻渾然未覺,他直接走到刀鞘邊、桌旁,也不動它們,認真地看。
看了會兒,又沒有留戀,直接上樓。房艾注意到他眼中盡管依舊通紅,卻現鋒利。
順著那盤旋的樓梯向上,木質,叫人踩上去也是“吱呀”作響。
二樓,出現在眼前的一幕叫房艾都屏住了呼吸!
只一張單人床,
床上合被躺著一人,
一個巨大的鐵籠籠在床外將整張床圈住,
那人仰躺在床上,左右兩手攤開,都用手銬銬在兩旁鐵籠上,
過去一看,房艾又是一驚,不是韓青梓是誰!
卻,
這可能才是真的韓青梓,
一模一樣的面容,但,人這樣消瘦,瘦的眼窩都凹進去,臉上沒有血色般,蒼白。
他醒著,嘴上套著向上開合的鐵齒殼,撐著他的牙齒叫他張著嘴,說不得一句話,
見到房艾和天安顯然人十分激動,掙扎起來,晃動的手銬刮著鐵籠咯吱響。
房艾卻見天安走到床腳掀開鋪墊!……明顯見到他的情緒緩和了下來,周身剛存染的凄艷漸漸散了去……
沒有。沒有刀。床板下沒有壓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