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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只有五分鐘,他緩緩地敘述著一個年輕生命的生平,沒有遺漏,沒有疏忽。
毛天安暗暗嘆了口氣,
這么長一段她背了個把小時,還不完整。你再看看他……叫毛天安如何不難過。
但是,毛小將不是個小心眼的人,該服之處就要服氣。
手指點在文件上移至他跟前,
“這是八零后所有人的資料,七零后的我放在家里了,明天給你送過來。這次的競賽你一人去。祝你好運。”
韓青梓還是沒動,只是看向她,“為什么,”
毛天安點點自己的腦子剛要說話,她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對不起,”天安拿出手機向外走了幾步,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我是毛天安。”
“天安,我是楊伯的兒子楊勝義。”
天安一怔!
突如其來的這夾雜著廣東腔的低沉音叫天安一時竟不知身在何處。
楊勝義,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他是楊伯的獨子。當年在法國,楊伯照顧他們,楊勝義照顧楊伯。
楊勝義是個酒鬼,還是個賭徒。印象中,他的眼睛常常半閉著,一直不太看人,也一直不太看這個人世。見到他的時候,他基本兩個狀態,一個是半醉的狀態,一個是往半醉出溜的狀態。
老虎卻說這人是個真神人,他常跟著楊勝義鑒玉。
一次在那葡萄藤
下,老虎和他喝酒,小天安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
楊勝義從外衣兜兒里掏出一只玉碗,真白,潤,膩,光素無紋,碗口鑲一圈一厘米寬窄的黃金。
天安那時
候多小,對于這東西一竅不通。老虎也只是半入門。
“這玉碗古董吧,什么年頭?”老虎拿起細瞧,
“玉種這么好,工匠這么有信心不亂添工雕花,斷定是清早期到清中期之間的東西。”楊勝義也撈過天安的瓜子兒嗑。
“你怎么知道是清朝的,”老虎輕笑,這才是他想學的,
但是楊勝義狡猾,從不教真本事他,
“你怎么知道是草魚不是鯉魚,是唐詩不是宋詩,是好姑娘不是粉子,是好企業不是爛公司,是良心腫瘤不是惡性腫瘤?”
小天安那時候都知道他是個痞子不著調,搶過瓜子兒不讓他嗑,他又是那半醉的笑意,“這小姑娘是個好姑娘,用她養玉養出的絕對是絕品。”
天安不搭理他,繼續嗑瓜子,嗑出仁兒再喂給淺緣吃。
好像數年前的記憶一擁而上塞滿了天安的腦海,天安輕閉了下眼,再睜開眼,鎮定心神,
“嗯,好久不見。”天安對楊勝義的印象并不好,也許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把本事交給老虎的原因吧。
“我在你大門口,有東西轉交給你。”
天安輕蹙起眉頭,一時心中確實好奇,這么多年了,以為再不會見面已然失去聯系的人……天安回頭看向韓青梓,“我有點事先走了,明天把剩下的資料給你。”轉身就走了,并來見到,直到她走遠不見,身后一直坐在辦公桌后的人,看著她剛才站著的位置,許久,許久,沒有移開視線……
下75
毛天安并未回辦公室,直接下了樓。操場上都是小奶娃娃的叫聲,天安還在想我家安婆子在干嘛。
大門口停著一輛蒙著灰的烏尼莫克,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清瘦,眼窩都凹了進去,花白的頭發,見到天安依舊是那樣半昧的笑容。天安一眼就認出他。楊勝義長相洋氣,甚至有學者范兒,但是就是個老痞子。
毛天安走過去,上下打量他,淺笑,“怎么,還沒被人打斷腿。”他極好賭,右手小指甲就還賭債被人斬了去。
楊勝義笑笑,輕輕拎起右腿褲腿,“謝小姑奶吉言,打斷了一條。”從前,楊勝義就好叫她“小姑奶”,說她上面有人養,下面還好養人玩,前世的地主小婆子。
毛天安沒想到真“一語成讖”,看他那假肢,真折去了一條腿!毛天安摸摸鼻子,到底還是有些難過,畢竟故人。沒做聲。
楊勝義卻也上下望著她,“老虎要見到小姑奶今日之模樣,何等歡喜……”不待天安打斷他,他揚起手擺了擺,“各人有命,富貴在天,我今天也是忠人之事,有人托付我把一樣東西交給你,并送上一句話。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