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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寒絕院。
在這極寒之地上,最不缺的便是雪,而比雪更常見的,怕就是堪比普通人都要無情的心。坐在院落的石階上,傅白芷只穿著單薄的衣衫,卻完全不會覺得冷。體內(nèi)強(qiáng)大的內(nèi)力讓她感覺不到冷,此刻她終于明白,當(dāng)初秋映寒為什么總是有屋子不待而喜歡坐在這里。
雪比人,誰又比誰更孤獨。
離了冥絕宮到今日,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傅白芷依舊是每日練功,只是更勤快了些。越是熟悉冰心訣,她便覺得自己能夠感受到的東西越少。起初她還會想一想和花夜語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而今卻是連想的*都提不起來。
在她走后,冥絕宮一改往常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做派,開始主動襲擊武林正派,這些日子以來,青松派,松塵派以及多個武林正派紛紛被冥絕宮滅門。他們用毒將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甚至連門派內(nèi)的侍女都不放過,這般舉動引起了武林軒然大怒,一個個都恨不得親手殺了花夜語。
除此之外,也不知是誰走漏的消息,外界人竟是知道自己練成了冰心訣,成了寒絕院的院首。在江湖人看來,寒絕院亦正亦邪,隱匿多年,上次卻幫助正派襲擊冥絕宮,便被那些正派人當(dāng)做了同盟。如今傅白芷亦是被冥絕宮追殺的人,敵人的敵人,便是伙伴,這幾日有不少名門正派在到處尋自己,奈何卻上不來這極寒之地。
想到這些,傅白芷做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即便她心里不起波瀾,她依舊認(rèn)為自己該嘲諷于他們。當(dāng)初若不是他們傷了花夜語,自己也不會練這冰心訣,她們之間更不會走到如今這種地步。想起這些因果,傅白芷嘆息一聲,看了眼從之前便趴伏在遠(yuǎn)處的雪獅,莫名想起秋映寒來。
那個女人很強(qiáng),傅白芷說的并不是實力上的強(qiáng)大,而是她的內(nèi)心。只有練了冰心訣的人,才會知道這種無欲無求的感覺有多么可怕。然而擁有了力量之后,卻又會無限渴望這種隨心所欲的感覺。傅白芷不愿自廢武功,因為那樣一來,她又會變作一個廢物,甚至還可能會死。
在這樣的情況下,正派即將和冥絕宮開戰(zhàn),她無法繼續(xù)接受無用的自己,便只能接受沒有感情的自己。可無數(shù)次她還是會渴望擁有感情,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她以前不會做的事,比如將那些正派之人殺掉,沉浸在力量中。
可傅白芷知道,秋映寒卻不是如此,她當(dāng)真做到了無欲無求,那雙眸子,也只有在看到那個黑衣女子的時候,才會掀起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波瀾。自始至終傅白芷都不明白秋映寒為什么要選擇自己,她讓人逼迫自己上山,不可能只是為了讓自己修習(xí)冰心訣,便用她自己的命去換花夜語的性命。
除非,是她自己不愿再活下去。
想到這個可能,傅白芷無奈的笑著,或許終有一天她也會選擇終結(jié)性命,畢竟這般長年累月無趣的活著,當(dāng)真是…無聊至極。
“院首,有外面弟子送來的信函,請您過目。”就在傅白芷走神之際,穿著道袍的老者走進(jìn)來,將手中信交給傅白芷。寒絕院雖與世隔絕,但門派內(nèi)的弟子卻有常年在外界游走之人,他們的任務(wù)便是打探四處的消息,整理好將其交給傅白芷。
這一次信里寫的內(nèi)容很多,說是近日已經(jīng)許久不曾下雨,各地開始鬧起旱災(zāi),而武林的局勢則更加動蕩,冥絕宮不僅對正派出手,甚至吞并了許多邪教的小派,揚言要統(tǒng)一整個武林。因為謝川的死,正派群龍無首,望寒絕院能夠支援。
看著那白紙黑字的話,傅白芷面上不為所動,卻在心里思考著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這些日子她忙著處理自己與花夜語的事,竟是忘了時間,按照原著的走向,在這個時段,鄰國正在與本國開戰(zhàn),卻因為突發(fā)旱災(zāi),導(dǎo)致本該簡單的一戰(zhàn)打得格外吃力。
花夜語在謝川死后,總算坐實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與男主角赫連晟聯(lián)手幫助朝廷抵御了鄰國,從而揚名立萬。可如今的走向,花夜語成了邪教,更不可能成為什么武林盟主,而她和赫連晟更是沒有半點聯(lián)系。傅白芷依舊弄不懂這個世界如何會變作這般,難道自己當(dāng)初動了那本秘籍就引發(fā)了如此強(qiáng)大的蝴蝶效應(yīng)?將原本的故事變作這般?
可當(dāng)初自己分明寫的并不是寒絕院的秘籍,也就是說,那本秘籍在自己拿到之時,已經(jīng)隨著拿的人發(fā)生了變化,很可能那山洞還有其他秘籍存在,而自己卻偏偏拿了冰心訣。引發(fā)了這一系列的事。
想到這些,傅白芷更加困惑,她不明白花夜語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人分明不喜歡名利,不喜歡打打殺殺,如今卻帶著冥絕宮這般肆意屠殺正派人士,甚至連自己也要殺掉。是不是自己的做法讓她產(chǎn)生了恨意,她才會這般報復(fù)自己?
說到底,傅白芷還是在乎花夜語的,她才不管那些正派人士的死活,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死多少她都不會在意。可她卻關(guān)心花夜語的安危,她此刻的做法根本就是在樹立敵人,若正派聯(lián)合那些被打壓的邪教一同進(jìn)攻冥絕宮,就算冥絕宮再強(qiáng),也怕是難以敵眾。
“院首,不知你意下如何?”傅白芷看過信,便也交給了那道長,寒絕院一向深居簡出,若秋映寒在,必定會置之不理,可傅白芷不同。她還記掛著江湖中的人,而這一次寒絕院亦是冥絕宮的目標(biāo)。雖然不擔(dān)心著極寒之地會被大肆侵入,可終究是要防患于未然。
“容我想一想,你先下去吧。”傅白芷揮揮手,那道長便識趣的離開,看著又開始落下的雪,傅白芷將那信用內(nèi)力震碎,愣愣的看著一點點飄落的紙屑,起身回去房間,看著里面那把被自己擱置了許久的長劍。
“花夜語,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