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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將玉牌給我自是她疼我,可我自己心里得有分寸,不能什么都盡往阿姊身上占好處。”
舒芙心想,那畢竟是買給占搖光的衣服,要是用姊姊的錢給他買東西,她心里得別扭死。
……
辰午時分,春日暖暉的光芒逐漸布張滿整個長安城。天高云淺,岸飛輕絮,市井百態(tài)無一不鮮活生動。
舒芙不經(jīng)意掃見華裳坊對面有間茶樓叫第一樓的,忽而想起這家茶樓甜口的小食一向出色,便與阿箋走進去,同小伙計要了間包廂,又點了一壺西山白露并兩道甜食。
一道冰糖山楂果帶回去給占搖光,另一道玉露團便給阿姊。舒芙遙記得有一回聽舒薇提過,說這第一樓的玉露團乃長安一絕。
茶點上齊之后,阿箋告罪,去了茶樓的茅房方便,舒芙則捧著茶盞細細地品味著。底下唱的是《鶯鶯傳》,講的無非就是才子佳人那起子故事。只不過最后張生變心,終得一個勞燕分飛的下場。
舒芙垂眸專注聽著,忽然聽得隔壁包廂突兀地透來一道男聲。
那男子聲如玉磬相擊,方正而朗潤:“此去江南道一別數(shù)月,本王瞧著薇兒似乎消瘦了不少。”
聽見那個熟悉的字,舒芙心中一凜,不由端坐起來,凝神再細聽。
誰知隔壁廂房正好傳來她長姊柔轉(zhuǎn)的聲音:“橋郎多心了,家里繼母雖是個面甜心苦的性子,可我畢竟是原配嫡長女,她也奈何不得我去,只得將我變相禁足了事,可我亦能找到法子出來見你。只是昨日徐家春宴上的事情多有些誤會,我怕祖母回來之后輕信繼母的一面之詞,同我離了心,那時我在府中可就當真孤立無援了。”
那男子語氣顯而易見地柔軟起來:“薇兒莫怕,老夫人向來是個明事理的人,本王尋了機會與她講明其中誤會,料想她也不會被輕易蒙騙。”
“多謝橋郎相助,想來如今還會無條件信任我的便唯有橋郎你了。”
舒薇此刻嗓音中已然含了些淚意,盡是道不完的依賴仰慕。不久,隔壁便傳來嘖嘖水聲和細細的喘息。
舒芙驚愕不已,這一刻,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馬車上突如其來的不適恐怕就是為了支開她,好方便去見這情郎!
枉她真心實意對待這個姊姊,費一番心思與她闡明利弊,誰道在對方眼中她不過是個用來擺脫禁足的工具。那她今晨那一通愧疚難當?shù)难哉Z究竟有幾分誠心?
孤立無援?莫說阿娘對她從未有過半點苛待,便說祖母與阿耶對她就是真心的愛護,自己與舒明德對她也是由衷的尊敬。
難道這些好落在她口中便是令她孤立無援了?那她對著滿府家眷又有幾分真情可言?
且這個自稱“本王”的男子又是何人?又是幾時與她姊姊扯上關系的?
舒芙心亂如麻,卻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她將那兩樣包好的點心揣進懷里,大步往外走去。
她越走越快,裙裾疾速飛揚,誰料那地板上還有二分未干的水漬,直叫她腳下打滑,狠狠一崴,鉆心的痛自腳踝蔓延上來。
她瞥了眼緊閉的廂門,亦不敢叫出聲,只得強撐著站起來扶著闌干下樓,正好遇上方便回來的阿箋。
阿箋見了面前如雨后的頹麗芙蓉花一般的少女,當即要驚呼出聲,卻被舒芙搶先一步道:“噤聲!”
阿箋不敢再問,上去心疼地攙住舒芙的手臂。舒芙低聲道:“待會兒你扶我去樓下尋個座兒,之后便花錢找個轎子,再去同車夫交代一聲,便說我身上不舒服,先回府去了。”
阿箋喏喏應是,不久便尋來一頂兩人抬的素凈轎子并兩名轎夫,一路晃晃悠悠地往永樂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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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環(huán)境描寫參考資料:《東京夢華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