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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攙扶著受傷的馬夫小福離開了,而裴錦朝的表情卻陰鷙下來。
不小心?那么重的傷,若不靠著內勁,需要多大的力氣才能打到傷口外翻,這很明顯不是趕馬的力道,分明就是沖著敏敏去的。
“沈康,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少主。”
在小巷里,若是馬匹受驚,那馬車勢必會撞向兩邊的墻壁,到時候不受傷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能下這樣的狠手,對方顯然是知道唐敏的身份,也就說明是有備而來。
他的這個小媳婦平時從不與人交惡,但凡是見到她的人,就算不喜歡她,也會選擇和她淡漠相處,至少還從未有人想著要加害她。
果然,等沈康帶回來消息之后,裴錦朝的眉峰卻已經深深的蹙起來。
“你說是和碩公主?”
“是,屬下問過沈健,他告訴屬下,對方正是和碩公主,雖然車夫受了傷,不過少夫人只是稍稍受到了一點驚喜,并沒有受傷。”
和碩公主劉蓓是個很尷尬的存在,當年身為太子的嫡長女,那身份自然是很高貴的,但是自從前太子被殺,劉彥繼位,她卻也從那瑰麗的皇宮失去了蹤影,一直住在和碩公主府,平時宮里舉辦的大小宴會,很少見她出席,大概也只有在太后的壽誕日才會進宮坐坐,陪著太后說兩句話。
今日她主動挑釁敏敏,到底是為了什么?
巡視完繡房之后,唐敏回到府里,就遭到了裴錦朝的詢問。
“或許是看我不順眼?”
“若是順眼的話,就不會有今日的意外發生了。”裴錦朝的聲音泛著冷意,“別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我才不擔心呢。”唐敏笑的輕松,“有表哥在不是,區區的一個前太子的公主,哪里能讓你費心呀。”
“油嘴滑舌,我還有事,晚上你早些休息,不用等我。”
他從來都是行動派,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純粹就是笑話,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切,已經晚的不能再晚了。
只有從現在就開始滲透,待時機成熟之后,才能一舉成功。
真以為自己是劉宏的女兒,就能夠看誰不順眼就對付誰?
不過這樣想也不錯,他看那劉蓓就不順眼,是否可以去死了?
不管前世今生,就從來沒有人在動了他放在心里的東西或者人的時候,還能全身而退的,劉彥不行,錢太后不行,錢氏一族不行,區區的一個劉蓓,更不行!
而近日,她卻膽敢把賤蹄子伸到敏敏的身上,這就是犯了他的忌諱,不得到教訓,絕無可能。
房間里,香影和香草正伺候著唐敏沐浴。
唐敏舒服的趴在浴桶的邊緣,香草拿著帕子給她擦拭著后背。
“少夫人,您說今兒那位和碩公主到底是幾個意思?您壓根就沒有見到過她,怎么這突然之間就下黑手?這哪里還是一個公主的做派?”香草最開始來到裴府的時候,可謂是小心翼翼,現在則是變得有些喋喋不休起來,好在自從去年那次懲處了她一下,香草逐漸懂得收斂,在外的時候,從來都不會開口多說一句,但是在府里卻有些稍稍放縱,唐敏也不想太拘著她,畢竟她年紀還小,今年也只有十一歲。
香影在旁邊給唐敏捏著太陽穴,笑道:“你沒聽沈二哥說嘛,那位公主自從前太子去世之后,就一直在公主府禮佛,平日里也很少出門,就算是出門也似乎很低調,而且為人雖然看著很冷淡,卻從不與人交惡,就算是說出去,估計別人還會覺得是咱們少夫人主動栽贓她呢。”
“既然潛心禮佛,而且從不與人交惡,為何要對咱們少夫人下這樣的狠手?”就連她都知道,若是在那樣的小巷里面驚了馬,再解釋的車廂,估計也會被撞得散架,到時候少夫人不受傷是不可能的。
唐敏聽著兩人在這邊你一言我一語的,你來我往很是有那么回事,笑道:“誰告訴你們潛心禮佛的就有一個菩薩心腸?若是一心向善,佛祖自在心中,若是一心為惡,對佛祖再虔誠,也會有千萬種理由為自己開脫,今日她既然主動尋我的麻煩,那就說明她對我是不喜的,而一個人不喜歡另外一個人,其實這其中的原因,很簡單卻也很復雜。說復雜是因為其中或許摻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而往往因為某一句話或者某一件與你無關的事情,就會讓你心生厭煩。說簡單,不過也就是那么幾個原因罷了,而我的想法是,她嫉妒我。”
“嫉妒?”兩個丫頭不明白。
“嫉妒我身邊有你們這么兩個可愛的丫頭。”唐敏無意與她們繼續往深度探討,不過她相信表哥很快就會查清楚的。
香草和香影面面相覷,然后齊刷刷的紅了臉。
她們知道少夫人這是在開玩笑,但是也都聰明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和碩公主府,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正在為劉蓓寬衣。
“公主,您何必去招惹端慧公主,她怎么說也是太后的義女。”
“義女罷了,就算長得再像,也不是永安。”她蒼涼的眸子看向窗外的夜涼如水,“嬤嬤,你說為什么登基的不是父親,他明明是皇祖母最疼愛的兒子,為何是皇叔?當年父親死時的樣子,我至今都無法忘記,他在那宮里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對皇叔更是照拂有加,他們明明是親兄弟,可是父親死的時候他在哪里?當年他在封地的時候,父親就對他照顧有加,如今呢?我這看似奢華的公主府,卻如同一座墳墓一樣。”
“公主,這話您可不能說呀。”老嬤嬤著急了,趕忙跪在地上,“公主,老奴可是看著您長大的,您對老奴有多重要,公主您心里比誰都要清楚,若是您出了事,讓老奴如何和王爺王妃交代。”
劉蓓低頭看著眼前的嬤嬤,心中的疲倦和黑暗幾乎要將她吞噬。
但是看著眼前日漸蒼老的嬤嬤,她始終無法放棄自己。
“嬤嬤起來吧,您年紀大了,別動不動的就跪下。”
“謝公主。”老嬤嬤站起身,扶著她慢慢的走向床榻,“太后娘娘當年是最疼愛您父親的,否則的話也不會和先皇對立也要立您的父親為太子,聽嬤嬤的,以后有時間多去宮里走動走動吧,太后娘娘心里對您的疼愛,絕對不比對永安公主的少。”
“嬤嬤,我……”
“公主,公主,老奴知道,只是今日這樣的事情,您可不能再做了。”
“我知道,今日也是我有些沖動了。”劉蓓閉上眼,感受到身邊的床幔放下,腳步聲離開,她才在黑暗中緩緩的睜開眼。
她就是看不慣唐敏,不過就是仗著一張臉罷了,不過就是個下賤的村姑罷了,如今居然過得比她這個最尊貴的公主都要恣意灑脫。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世人都要擺正自己的位置,越過了而且還想要繼續往前走,就要小心腳下的荊棘了。
可不僅僅是扎腳,而且說不定還淬了毒。
三日后,一道奏章,在含元殿的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們告訴朕,朕養你們這些只拿俸祿不做實事的朝臣,是做什么的?說啊?”劉彥看到折子,龍顏大怒,一張臉都已經變得鐵青,“嘉州府?連降近一個月的雨,河道坍塌,死亡人數近七萬?你們誰能告訴朕,這嘉州府死了七萬人,現在還是剩下多少?你們居然讓朕執政期間,差點將魚米嘉州,變成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