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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錦然讓人下去,自個兒摸了摸衣袖里的銀針,“有什么話?”
“小錢氏的身子如何?還能不能生孩子。”
秦錦然笑了笑,“調養(yǎng)得當自然是可以的。”
孟氏咬咬牙,“能不能讓她一輩子都懷不上孩子,要多少錢我都給。”
“夫人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我是認真的!”孟氏正色道,“你不是恨趙家嗎?趙梓學不是出手趕了你的夫婿出門,你如果想要讓趙家絕后,對小錢氏出手是最好的,或者是趙梓學都可以。”
此時就仿佛空氣也凝滯了,聽不到沙沙的樹葉晃動的聲響,秦錦然看著孟氏,竟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就算是恨著趙梓學,和離就是,何必做出這樣的事情臟了自己的手?好歹也是翰林之女,大齊朝的風氣開放,若是被休,女子的名聲會有毀,但是和離的影響卻不至于太大,好聚好散重新尋到良人與之攜手的,不是少處,甚至還有話本之中也有。“娶平妻的事情,若是你不服氣,和離就是。”
“和離?”孟氏冷笑著說道:“我孟家也容不下我。”她的眼眶里有淚意,她怎會不想回去?只是因為被小錢氏出手害了身子,又知道了府中繼母容不下她,哪里有她容身之地?孟氏忽然想到了秦錦然被休離時候的情景,她那時候恐怕也是這般,明明沒有犯什么錯處,就被老夫人摔下了休書,天下之大并無容身之處,才想要一頭撞在柱子上。而她當時卻那般對秦錦然……孟氏壓了壓眼底的淚意,誠心誠意說道,“當初在趙府上,確實我有錯,不過休書不是我給你的,一直都是趙梓學在使壞,他看不慣趙梓晏,嫉妒他比自己生得好,才學好,過得要好,也把這些告訴我還有趙老夫人,有他在其中做挑撥,才會這樣。”
“說這些怪沒意思的。”秦錦然是真心實意,此時有聽雪過來送茶水,秦錦然等到聽雪離開之后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說道:“都過去了。”觸柱前是原本的秦錦然的人生,觸柱之后則是屬于她的人生了。現在趙梓晏也脫離了趙府,雖然那過程有些不愉快,不過都已經過去了。
“你怎么能夠這樣風情云淡?”孟氏尖銳著說道,“你知不知道,同你的事情相比,趙梓晏當年在府中過得才是步步維艱!這都是老夫人還有趙梓學的錯!”
☆、第152章 被人痛打罵庸醫(yī)
秦錦然從孟氏的口中,知道了趙梓晏與趙梓學少時候的事情,知道了趙老夫人對夫婿的心結,因此自小便不大喜歡趙梓晏。趙梓學受此影響也不喜歡弟弟,小時候犯了錯事就推到弟弟的頭上,讓趙老夫人越發(fā)厭惡起趙梓晏,故而惡性循環(huán),母子兩人對待趙梓晏皆是越發(fā)厭惡了起來,等到進了學,敵不過弟弟,便想法子讓趙梓晏去了武術院。
秦錦然知道人皆有心,心皆有偏的這個道理,但是仍是沒有想到,趙梓晏尚小時候,趙老夫人的一顆心都已經偏到了沒邊兒,就算是知道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也難免咬著一口銀牙,咬的牙根兒都有些發(fā)酸了。
孟氏瞥了一眼秦錦然,夸張嘆氣說道:“你瞧他們干的這些事,是不是齷蹉?一個是母親,還有一個也長了趙將軍兩歲,就這樣算計,打了敗仗,擔心連累趙府,就直接逐出了家譜。”
“這些你怎么知道的?”秦錦然忍不住問道,這些人性之中的惡念,并不像是趙梓學會說的。
“那時候剛納了小錢氏。”孟氏說道,“加上又把趙將軍趕了出去,正春風得意,喝多了酒,就把不曾說出口的這些事,和這些心思說了出來。”孟氏冷哼了一聲,“我知道他是個薄情寡義的,倒是沒有想過從小就是這樣壞的胚子。”說完這之后,話鋒一轉,“如何?”
秦錦然搖搖頭,“他們雖然做的不公道,總不至于整治回去。”
孟氏皺眉說道:“趙將軍是你的夫婿,他曾經受過這般的委屈,你既然有本事,既然不想替他復仇?”
輕笑一聲,秦錦然仍是搖頭,“行醫(yī)不是為了弄臟自己的手。”
孟氏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睥睨看著秦錦然,“說什么不想弄臟自己的手?都是借口,你的夫婿先前受了那般的委屈,你明明有那個本事報復回去,卻這樣,你覺得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秦錦然認真說道:“我剛剛說過,我行醫(yī)不是為了弄臟自己的手,我治病救人,所求的是為學有所用,不求拯救蒼生,只求問心無愧。”
“你說的好聽。”孟氏冷笑著,“那小錢氏肚子里的孩子還不是沒了?”
秦錦然聽此言笑了,“我說了,我求得是問心無愧,我又不是華佗,怎能夠一定保住他人的孩子?二夫人最近身子不大好,摔得又太重了,故而保不住這個孩子。”
孟氏一時語塞,還想要說話,就見著院子里的房門被打開,走在最前面的是趙老夫人,后面有粗使丫鬟把小錢氏托住了腿彎,抱著她顯然準備離開。
從脈象上來看,最好還是讓小錢氏靜養(yǎng),但是趙老夫人顯然要把小錢氏送走,她也并不攔著,小錢氏是錢老夫人的嫡親侄女兒,她待小錢氏自然會上心。
“孟氏,還不走?和她那種人有什么好聊的。”趙老夫人哼了一聲。
孟氏對著秦錦然說道:“你這個人太死腦筋,你瞧著看吧,老夫人是急著把她的嫡親侄女兒帶回去,等到安頓好了小錢氏,回來就有你受的。”看著秦錦然的表情有些憐憫,而后便往快速上前幾步,跟上了老夫人一行人的步子。
秦錦然失笑,就算是沒有趙家這一樁事,她的麻煩也是不少,但是無論多少的麻煩,該做的都是要做的。小錢氏走了也好,借住的李夫子的家,小產了的人住在家中,只怕李夫子家的這間客院要空置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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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了溫鈺安,回到了醫(yī)術院,第二日就有趙梓學殺到了醫(yī)術院里,指名道姓要找秦錦然。
趙梓學的兩眼滿是血絲,秦錦然皺起了眉頭,“怎么了?”
“這里不好說,到房間里,我仔細同你說。”
秦錦然的一只腳剛邁過門檻,還沒有站穩(wěn),就被人推了一把,心中一驚,腳下一時不穩(wěn)就崴了腳,腳上的劇烈疼痛,讓她的牙齒咬在了下嘴唇,整個人也重重摔落到了地面上,而后聽到了砰地一聲,他關上了房門。
混亂之中,秦錦然知道房門被關了不好,就想要高聲喊叫,誰知道此時趙梓學一腳踹向了秦錦然,秦錦然沒曾想到趙梓學出腳如此快,一時不差,就被他的腳踹在了腹部,劇烈的疼痛讓她彎了腰,整個人躬成了蝦米,趙梓學的第二腳又踹了過來。如果是趙梓晏動手,秦錦然還可以想辦法把手中的銀針送出,插在趙梓學的穴道上,止了他瘋狂的攻擊,但是現在趙梓學動的是腳,腳下是厚重的皂靴,她根本沒辦法動手!
趙梓學的一腳又一腳,來的極其重,讓秦錦然根本沒有辦法出聲,只能夠縮成一團,躲避趙梓學的腳,這樣下去不行,趙梓學的腳來的又快又急,每次她想要出口呼救的時候,因為被踹得太重,無法開口,還有咬住自己的舌頭的風險。
這樣下去不行。秦錦然翻轉身子,在地上滾動,一邊呼救,眼睛睜開得極大,若是沒有人聽到她的呼救聲,她也要在房間里找到自己的出路。秦錦然很快就注意到了屋子里的會客小桌,整個人蜷縮成一小團,縮在了桌子底下,頭暈眼花卻死死睜開眼,等到趙梓學走的進了,雙手推出自己頭上的小桌,強忍著崴腳的疼痛,把桌子掀翻抵住了趙梓學。
房門的敲門聲響起,秦錦然撕扯著嗓子再次喊了救命,聽到了有人踹在門上的聲音,心弦一松,再也沒有了支撐自己的力氣,整個人跌落到了地上,坐在了崴著的腳上,面色慘白,就聽到房間的門被踹開。
等到有人沖進來的時候,趙梓學雙臂被人禁錮,整個人雙腿懸空,還不忘往秦錦然的方向踹著,“放開我,讓我踹死這個小賤人,她想要讓我趙府斷子絕孫。還氣得我娘中風。”
口中罵罵咧咧,而醫(yī)術院里的丫鬟已經進來扶住了秦錦然,見著她滿身的灰塵,衣裳都是腳印,鬢發(fā)凌亂,連忙說道:“我扶你起來。”
“我的腳崴著了。”秦錦然說完之后倒抽一口涼氣,剛開始準備呼救時候被踹,讓她的牙齒咬住了唇,此時下唇是火辣辣的疼痛,抽出了袖籠里的帕子捂住了口,甕聲甕氣說道:“讓大夫過來吧。”被趙梓學踹得渾身發(fā)疼,最疼的還是一開始被踹在腹部上的一腳,加上腳上的疼痛,秦錦然的鬢發(fā)聚攏了汗水,滴落到了滿是塵的地面上。
“好的。”丫鬟忙不迭點頭,提著衣擺就匆匆出了門。
趙梓學大聲笑道,神情更是癲狂,“你不是有本事嗎?不是出手救了我夫人嗎?怎么現在不醫(yī)治自己?你是個什么大夫?我呸,獵戶出身,過往的時候大字不識一個,不知道怎么樣攀附了誰,就能夠進入醫(yī)術院?真是好笑,你們醫(yī)術院正是好笑,這樣的人怎么能夠當大夫?!”
小腹的疼痛讓秦錦然越發(fā)彎了腰,眼前更是斷斷續(xù)續(xù)的白光,此時聽著刺耳的趙梓學的聲音,眼皮一翻,昏厥了過去。
等到秦錦然醒來的時候,正是感受到了腳踝被人重重安上,身子從軟榻上彈坐起來。握住她的腳的不是別人,是穆英,“我已經把骨正好了,你不要隨意亂動。”
“謝謝。”秦錦然的聲音有些沙啞。
穆英揚聲喊道:“送點水過來。”
“姐姐。”從屏風后又走來了一人,那人正是紅了眼的姜夢,她的手里端著的是水杯,送到了秦錦然的唇邊,水是溫熱,咕嚕咕嚕秦錦然就喝完了一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