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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姜夢的聲音小小的,眉眼之中是揮之不去的憂慮,已經說了醫治不了,那婦人卻和眾人一塊兒脅迫讓秦錦然醫治,加之剛剛說的京都最近的氛圍詭異,她直覺這件事是陰謀,卻無法破局。
秦錦然捏了捏姜夢的手,對著她搖搖頭,“已經逼迫我到了如此地步,若是不出手,只怕這群人也不會善罷甘休。”這里應當是京都之中不知名擴散留言的人,百姓是最好操縱的,他們只要個高聲喊幾句,只怕她就會被其他人在群憤之中撕碎。
自稱是郭蓉親戚的婦人面色一喜,對抬著郭蓉的人連使眼色,讓人把郭蓉在秦錦然反悔之前,快快抬入到了屋里。
秦錦然往前一步攔在門口,最后揚聲說道:“讓我出手可以,但是我有話要說在前面,我治不好郭姑娘。”
那婦人急急說道,“我相信秦大夫,秦大夫醫術高超,只要出手,肯定可以治好。除非……”眼珠子一轉,“除非秦大夫不想原諒我們蓉丫頭。”
姜夢氣極反笑,因為體內的憤怒,身子更是發抖,見著秦錦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婦人,開口說道:“我是個大夫,我已經說了,我治不好郭姑娘,勉力讓我出手,我能做的,就是解了郭姑娘的苦楚,等到有能耐的人來救郭姑娘。還有,郭姑娘的傷牽扯到了一樁兇案,方磊。”
方磊沉默上前,聽秦錦然吩咐,“你去衙門里找上捕快,我的醫術雖然不佳,救不活郭姑娘,但是也能夠讓她精神好一些,足夠開口說話,指認出兇手。”
平時這樣的跑腿的活計是交給聽雪,但是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攔著,交給方磊是最合適的,雖然傷了一只腿,秦錦然卻知道,他從未放棄習武,一般身手的可以以一當十,尋常人攔不住他去衙門,就算是攔住了,鬧騰起來,京都之中也很快就有衙役,那時候方磊自然可以把衙役帶回來。
聽到了秦錦然的話,婦人的目光一閃,一只手竟是靠近了郭蓉的腹部!
秦錦然早已經留意了她的動作,藏在右袖里手一動,銀光一閃,已經捏了一根銀針插入到了她的手腕之中,“夫人小心些。”秦錦然伸手摟住了搖搖欲墜的婦人,“別傷著郭姑娘了。”
秦錦然原本猜測這滅門之事,與京都之中的幕后黑手是同一批人,此時她的出手證明了她的揣測。秦錦然對著姜夢點頭,姜夢已經揚聲喊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站在了房間的門口,不讓其他人進入。
秦錦然松開了婦人,進入到了屋內前,拔了那根銀針,“郭姑娘的狀況不太好,我在屋里頭救治,還請夫人另請高明,在兩個時辰內再尋一位大夫,指不定郭姑娘還有一線生機。我先替郭姑娘理順身子,等會見到了衙役,郭姑娘也還說出家里的冤屈。”
“我怎么能夠不進去?蓉丫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婦人哭號道,一只手扒著門,顯然是想進去的,也不知道動手的時候郭蓉看到了多少,若是真讓郭蓉說出了公主,豈不是不妙?
“大夫給人醫治原本就需要清幽。”秦錦然說道,“若是你執意要進,那我就不進去了。”
姜夢冷笑著,“口口聲聲說著相信我姐姐可以治好郭姑娘的病,等到我姐姐要出手的時候,又這般阻著我姐姐看病,罷了,這病我姐姐也說了,本就治不好,不如你早早抬走了郭姑娘,任由她香消玉損,可惜了郭家好幾口人,也不知道殺人的兇手。”
“我只是陪陪我侄女兒,我在旁邊不出聲。”
聽雪也俏生生說道:“我家夫人開了藥鋪,萬事都有章程,給人醫治是不能夠有親人在場,更何況郭姑娘的傷在腹部,要縫合傷口的,若是你進去,害得郭姑娘肚皮里進了灰,怎么辦?我家夫人原本就估摸治不好郭姑娘,只能夠勉力暫且保住她的性命,若是你在里面,害得郭姑娘香消玉損,就同我們不相干了。”
婦人正在猶豫,就聽到人笑著說道:“秦大夫說的也有道理,夫人,你就在外等著吧。”
開口的人說話的聲音有些奇怪,說話有些硬邦邦的,就像是外族人說話一般,秦錦然看了過去,只見著一個包著頭的黑瘦女子開口說話。那女子見著秦錦然看她,笑了笑,“都聽說秦大夫的醫術好,就不要耽擱秦大夫救人了。”
“是……”婦人開口應了一聲,抿唇道,“那我侄女兒就交給秦大夫了。”
秦錦然點點頭,準備進入到房間里,合攏房門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黑瘦的夫人,她的瞳孔黑而大,仿佛在哪里見過一般。
☆、第148章 被逼醫治必死人(下)
合攏了房門,把外面的紛紛擾擾擱在門扉之外,秦錦然走到了郭蓉的身邊,手指撥動她的眼瞼,觀察其黑色的瞳孔節律性的收縮,等到瞳孔渙散,整個人只怕也不行了。“能讓她開口說話嗎?”姜夢等到秦錦然松開郭蓉的眼之后,問道。
“我沒什么把握。”秦錦然說道,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郭蓉的衣裳,用剪刀剪開中衣和染了血的肚兜,傷到了十二指腸,又這般擱置了幾天,傷口紅腫其內有炎癥,腸子已經保不住,偏生在大齊朝,秦錦然無法做到在無菌的環境下截斷一小節的腸道,再把腸歸位,縫合她的傷口。
姜夢還有話要說,但是因秦錦然已經解開了郭蓉的衣裳,便不再開口說話。以免唾液飛濺,落在了暴露的傷口處。
秦錦然現在能做的,就是喂下郭蓉麻藥,止住出血點,只是處理了肚子上的傷口,不讓繼續暴露在空氣之中,內里的傷沒法子處理。最后喂了郭蓉一些參湯,讓她不至于立即殤亡了。
等到秦錦然做完了這一切,隴上了郭蓉的衣裳,傷口處墊著的是暴曬撒上了烈酒的白布,門口已經有動靜,應當是衙役過來了。
拉開了房門,果然見著了腰間別著大刀的衙役,“秦大夫。”為首的拱手同秦錦然行禮。
秦錦然可以見到烏壓壓的人群里有顯眼的穿著圓領袍的漢子,原本雜亂到讓人心慌的院子多了肅穆,“請隨我來,我一直等候大人的到來,才好落針。”因為是強心針,郭蓉究竟能不能醒來只有這一次的機會,秦錦然處理好了傷口,在等待衙役的到來,同領頭的衙役說了這般的情況,那人點點頭,“我等就在屏風后等著,若是郭姑娘醒了,再進入到內間。”
“大人請。”秦錦然避讓開,讓衙役頭兒帶著兩人進入到了屋內。
為首的瘦高漢子笑道:“我姓王。”
“王大人。”此時屋內的姜夢也對王大人行禮。
“還請大人稍等。”秦錦然讓聽雪安置下了王大人之后,繞過了屏風,準備繼續給郭蓉落針。
原本只是虛合攏的衣裳此時在此被秦錦然拉開,露出了女子白皙的肌膚,落下了粗重的銀針,姜夢從未見過秦錦然用如此粗的針,手指捏著衣擺,不由得有些緊張。那針也長的緊,隨著秦錦然的捻動,就像是可以透過胸膛碰觸到人的心尖兒一般。姜夢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越發快了。
隨著秦錦然的捻動,針一點點深入到了皮下,半寸、一寸……一直到了兩寸,聽著一動不動的郭蓉發出了呻·吟聲,睫毛劇烈眨動,。
“她要醒了!”姜夢的聲音有些驚喜。
秦錦然的面色卻很難看,若是再進針,郭蓉恐怕就會受不住了,而郭蓉尚未轉醒,更遑論是開口說話,這強心針落下之后,便無回環余地。隨著秦錦然的粗針細細捻動,約摸捻動了一刻鐘,躺在床榻上的郭蓉睫毛輕顫,人也終于轉醒。
“王大人,人醒了。”姜夢繞過了屏風。
王大人不敢多看姜夢,“我能過來嗎?”
秦錦然收拾了郭蓉身上的衣物,就讓衙役繞過了屏風。
“能說話嗎?”衙役頭兒看著面色蒼白到近乎無色的郭蓉,對秦錦然也多了佩服,郭蓉的樣子在他看來已經同死人沒什么差別,就這般,秦大夫還能夠出手讓郭蓉醒過來。
郭蓉像是沒有明白對方的話語,眼眸里是帶著空洞的迷茫,睫毛輕顫,帶著生命逝去的脆弱。這般模樣的郭蓉,讓人見著了垂死之人的漸漸衰弱,讓人的心也揪了起來,
秦錦然拋開了無謂的提問,直接發問道:“是誰動手傷了你?”秦錦然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卻見著郭蓉的眼皮子劇烈顫動,卻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出來,就翻了眼。
“她怎么了?是要死了嗎?”王姓衙役急急問道。
“還沒有。”秦錦然看著衙役,“且在屏風外等上三息,我等會喊你。”郭蓉只是心緒波動大,恐怕是想起了當時的慘狀,才會一時經受不住,昏厥了過去。
姜夢在秦錦然下針之前拉住了秦錦然的手,小聲道:“等會她醒過來,要直接繼續問嗎?”
“恩。”秦錦然應聲說道,“她的狀況著實不太好,撐不了太久的時間,沒必要浪費時間在其他的盤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