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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之后的團團,終于饜足睡去,秦錦然才松了一口氣,說道:“可算是安靜了。”
有幾個丫鬟輪流幫襯著,還有生過了孩子的方嬤嬤帶孩子,孩子就這般到了滿月。
☆、第72章 7.2
一清早就給團團洗了個澡,用軟巾給團團擦干凈了身子,穿著紅色的小肚兜,見著他眨巴著大眼睛,秦錦然的心中也是漲得滿滿的。姜夢捏著團團的小手,見著孩子把她的食指握住,心里頭也如同吃了蜜糖一般,小小聲說道:“孩子生得多好啊。”
若是秦錦然抱著孩子,所有人都會說團團和秦錦然生得像,其實這孩子也肖似生父趙梓晏,若是秦錦然和趙梓晏站在一塊兒,一眼認出,這孩子的五官樣貌集合了夫婦兩人的長處。只不過知道孩子肖似生父的,也都是在這院子里,方嬤嬤不知道孩子生父如何,擔心讓秦錦然傷心,只是一個勁兒地說,“孩子像夫人,自然是生得好,以后走在街上,指不定就讓哪家小姐動了心呢。”
這話聽得姜夢忽然就想到了趙梓晏,她可是聽說了他回京時候的盛狀,多少未出閣的小娘子羞紅了臉看著趙梓晏。
想到了趙梓晏,姜夢忽然神色一僵,想到了前兩日在茶樓里聽到,趙梓晏半個多月前已經被換下,現在的征西大將軍是一個叫做柳銳秉的。
“夢兒?”秦錦然推了推姜夢,“你在想什么?”
姜夢回過神,“沒什么。”彎唇一笑,“我就再想,若是走在路上就讓人動了心,豈不是如同潘安那般擲果盈車?我們也就不消買果子吃了。”
這話促狹之意讓人莞爾,秦錦然的嘴角也翹了翹,笑著對姜夢搖搖頭。
在錢塘統共不認識幾戶人家,只在家中小辦,之后分給了鄰居紅雞蛋,表示孩子已經滿月。呂坤和妻子也過來了,打了一個銀質的空心小手鐲,價格不高,卻好看的緊,“之前勞煩姜夫人了。”
因為知道價格不高,秦錦然也就收下了鐲子。
滿月之后,最多只是抱著還在在院子里走動,等到滿月了之后,讓木匠做了小車,在西湖賞玩之人就多了一個尚在襁褓里的團團。
團團生得好,只是餓肚子的時候會哭,若是拉了則是哼哼唧唧,很好帶。不愛哭的孩子總是討人喜歡的,加上他生得好,秦錦然抱著孩子出門,總是有鄰居來逗弄,一開始和胡同里的人有些天然的隔閡感,此時因為有了孩子,那隔閡一點點的消散。
秦錦然西湖漫步的時候,目光總是瞥向那凌風閣的茶樓,姜夢知道這段時間議論紛紛的肯定是趙梓晏和柳銳秉之事,就不想讓秦錦然知道,特地拽著秦錦然往西邊方向走去。
到了半個月后,秦錦然說道,“總是走這邊,不如我們走東邊這條路,我想去喝茶。”
姜夢笑道:“嫂子你現在喝茶又不好,再說了這凌風閣實在是貴得很,這一段時間花銷可當真是不少。”自從到了錢塘安置下,采買各式的物資,替方磊的母親看診,還有這租房的錢,統共花去了快一百兩的銀子。
秦錦然抬眼看著姜夢,銀子確實是一樁大事,但是姜夢并不是太有金錢觀念的人,這其中恐怕還是茶樓里會說趙梓晏的消息,“可是邊城那里有什么新狀況?”見著姜夢的神情一僵,秦錦然垂下了眼,吐出兩字,“果然……”
從東邊繞著西湖走和西邊走,沒有人什么區別,唯一有的就是那座茶樓了,其實五六日的時候秦錦然便隱隱察覺到了問題,只是心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讓她不去深想,此時終于開口,“你說說看,是什么事情,等到也不至于我聽到了心里沒有準備。”
姜夢見著瞞不過了,就娓娓道來,秦錦然就知道了一直沒有一場全朝上下期待已久的勝仗,所以兩個月前,已經由柳銳秉替了趙梓晏的征西大將軍的位置,先前趙梓晏還是左將軍,而半個月前柳銳秉挫了阿古拉的一只前鋒,生擒了阿古拉麾下的一名大將。秦錦然聽著姜夢的話,貝齒忍不住咬住了下嘴唇,輕柔的秋風吹在身上如同寒刀子割在了心頭,趙梓晏可會失落?
“其實也沒有那么糟糕。”姜夢故作輕松,“正好讓趙將軍好好休養一陣。”
秦錦然有些不想到凌風閣里,聽那群指點江山的書生說什么了,可是已經到了茶樓門口,甚至姜夢的一只腳已經踏上了臺階,“嫂子?”
那就去聽聽那群書生會說些什么罷。秦錦然和姜夢一塊兒抬著竹制的小車進入到了茶樓里。
“終于是打了勝仗!照我說,早就應該讓趙梓晏回京都,看,不過是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柳將軍就生擒了阿古拉那賊子的左膀右臂。”說話的人聲音有些熟悉,秦錦然想了一想,之前似乎這位藍衣的瘦高書生便十分推崇柳銳秉柳將軍。
“不錯,說起來聽說在武院的時候,兩人就是伯仲之間,最后一招之差,趙將軍贏了柳將軍。這兵法之道上,柳將軍是強于趙將軍的。”
這位身材略有些矮胖的書生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嘆服,畢竟這上戰場上打仗,從來就是論的是布控兵法的。
對于柳銳秉的溢美之詞從眾人的口中說出,秦錦然聽得心中有些難受,而姜夢觀其神色,不由得小聲安慰秦錦然,“他們都是隨意說說的,誰也不曾帶兵打仗,之前趙將軍的軍功是實打實征戰而來的。”
姜夢的話讓秦錦然想到了趙梓晏身上的傷口了,明明是一個很怕疼的人,就連揉搓身上的青腫時候,都會疼痛得沁出冷汗,那些傷口記錄了戰場上的刀劍無眼,記錄了屬于他的功勛。
“趙將軍一年前進京都的盛狀我是親眼見到的。”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書生,收攏了手中的折扇,“自從柳將軍打了勝仗之后,這次趙小兒也進京了,聽人說沒有夾道歡迎也就罷了,更是有人丟爛雞蛋和爛白菜到他的身上。嘖嘖,聽說很是狼狽,這般狼狽甚至沒有進趙府,也不知道進入了哪家小院子里頭,先前出征之前趙府就說要分府,因為趙小兒要出征分府的事情也就耽擱下來了,這一次趙府順順利利分府,也免得連累了清譽。”
聽到了這里,姜夢氣得是身子發抖,說的是趙梓晏,秦錦然更是忍受不住站起身子冷笑著推開了門,站在長廊里說道:“趙將軍如何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這書生才是無理取鬧,難道趙將軍腦門上刻著的是百戰百勝,我這個小女子也知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因為一場戰敗,也就抹殺了他之前的功勛不成?”
青衣書生見到了站在二樓的秦錦然,目光首先便劃過一絲的驚艷,今日里的秦錦然穿著一身蘭色織錦長裙,裙上繡著紅色梅花,淺色腰帶束住楚腰纖纖,發上斜髻只一根碧玉玲瓏簪,銀絲串珠流蘇垂在耳畔,五官秀麗,最為精彩便是如水杏眸,眸色悠悠仿佛是繾綣西子湖泛著波,可惜這婦人竟是成了婚的。也不知是誰娶了這般的佳人,書生展開手中的折扇,就道:“忘了說了,那趙小兒容貌生得最好,先前進京的時候,一群婦人及閨秀看得紅了臉,這位夫人莫不是如此?”他調侃看著秦錦然。
這話說的眾人哄堂大笑,“指不定就是靠著樣貌成就了好事?”
秦錦然眉頭皺起,正準備說話的時候身后的姜夢也跟著出來,姜夢一出,那書生更是看呆了眼,秦錦然此時低頭看那書生,就見到了他呆滯的模樣,忽的一粒石子忽然砸在了青衣書生的后腦勺處,讓他一個踉蹌跪在了地上,反應過來之后,捂著頭,“是誰偷襲,用石子打本少!”
“你是什么東西。”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從大門口邁入了一個錦衣秀服的女子,“本……姑娘打得就是你。”
秦錦然定睛一看,這個人果真是熟悉,面容有些憔悴,消瘦的身子襯不出這一身的衣服,一雙眼眸里仿佛有跳動的火焰在燃燒一般,下巴微抬,“趙小兒也是你能夠叫的?你是趙將軍的長輩,還是趙將軍的什么人?趙將軍尚不到而立之年,莫不是你已經是鶴發童顏五十六十歲的老妖怪?”她正是月嶸公主了,大概是說了這些話,有些氣竭,身后一個丫鬟上前托住了月嶸公主的臂膀。
身后站著的一個卓然而立的公子,秦錦然也是知道的,正是太子,面對妹妹的嬌蠻,并沒有開口指責,目光之中有贊許。
看到了月嶸公主和太子,秦錦然拉住姜夢的手往后退去,“他們有沒有見過你?”
“姐姐放心。”姜夢回握了秦錦然的手,“并不曾的。”
兩人便站在長廊里,那位青衣書生,一抹后腦勺,見到了手上的血,眼皮子一翻就昏厥了過去。
“殺人啦。”青衣書生帶著的小廝就叫出了聲,頓時一樓是亂糟糟的一團,秦錦然聽到月嶸公主說道,“太……哥哥,我沒有用多少力氣的。”
“讓聽雪看著孩子,我下去看看。”秦錦然說完之后,就下了樓。
“我是大夫。”秦錦然開口說道,“麻煩讓一讓,我看看這位公子的狀況。”
月嶸公主見到了秦錦然一愣,“是她……”
“你認識?”太子問道。
月嶸公主點點頭,神情有些尷尬,小聲說道:“上一次我出宮的時候,栽到了水里,正是這位姜夫人救了我。”
太子和月嶸公主說話的功夫,秦錦然已經蹲在了那青衣書生的身側,呼吸均勻,脈象也并無大礙,扶住他的肩膀,看他后腦勺的那一處傷,隱隱有血跡,小心撥開了頭發,見著只是一道的傷口,應當是石子銳利劃傷了頭皮才會出血,“不礙事,只是見著了血,昏厥過去罷了。”說完之后,用手帕擦了他手上的血痕,手指捏壓在他的人中處。
果然那青衣書生緩緩醒了過來。
“少爺。”那小廝帶著哭腔,“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