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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沒有收二兩銀子,不過烈酒加上艾條的錢也要有一兩銀子,這讓呂坤付錢的時候有些吃驚,因為先前不是說是止血藥嗎?現在怎么換成了烈酒?
秦錦然就解釋說了跖疣和雞眼的區別,最后說道:“夫人腳上大大小小生了起碼有五十個的瘊子,所以這陣子走路都是靠熬過來的。”
呂坤此時明了,呂娘子因為害羞,并不肯讓丈夫多看她的腳,就算是生了跖疣,也從未丈夫看過,只是自己試著用刀片刮一刮,因為一刮就流血,呂娘子只得隨它去了,誰知道大的跖疣又生了幾個,周遭小跖疣更是連成一片,連著用后腳跟走路,每天晚上的時候,腳跟都是隱隱泛疼。
呂坤給了秦錦然銀子,秦錦然就說道:“你百日里就做你的活計,我也住在附近,每天傍晚的時候過來。”
“好。”呂坤應了。
第二天秦錦然就帶著治好的艾條還有蒸餾酒過來了,“會有些疼,你得忍住。”秦錦然說道。
“恩。”呂娘子點頭。
秦錦然因為有了身孕,加上若是等會用艾條烤那跖疣,惹得呂娘子蹬了自己的肚子就不好了,于是姜夢自告奮勇說道:“我來吧。”
“也好。”秦錦然就讓到了一邊,姜夢的身子不太好,因為陰天下雨天氣冷的時候,依然穿的單薄,還要惹人憐惜,于是到了冬日身上就會犯冷,這冬病夏日里治是最好的,秦錦然便給姜夢做過艾灸。
姜夢看著呂娘子足下密密麻麻的跖疣,心里頭有些惡心,卻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眉頭微微隆起,把呂娘子的腳放在自己的膝頭,姜夢學著秦錦然先前的做法,點燃了艾條之后就輕輕碰觸跖疣,這種方法就叫做雀啄灸。
若是沒有跖疣,姜夢這般的做法是沒錯的,以往秦錦然也是用這個法子,但是呂娘子那最大的跖疣被點燃的艾條這般一烤,就經受不住,一腳蹬在了姜夢的懷里。
“哎呦。”姜夢往后倒去,秦錦然連忙扶住,“沒事吧。”
呂娘子因為腳上的疼痛,刷的一下就紅了眼,眸子里盛滿了眼淚,“沒事吧,我不是成心的。”
“我知道。”姜夢站起身子,揉了揉肚子,呂娘子的力氣說不上大也說不上小,這會兒有些難受,但是緩緩就好了。把艾條放在一邊,略站了一站,秦錦然帶著她到窗邊,小聲說道:“忘了我之前同你說過的了?用溫和灸。”
姜夢此時肚子也好了不少,“我忘記了。幸好不是嫂子給呂娘子艾灸。”
秦錦然笑了笑,姜夢這般錯有錯著,一次燒得狠了,這跖疣也容易好得快,只是剩下的不能這樣做了。
一共有六個大的跖疣,姜夢隔著一寸到半寸的距離,用艾條烤著,呂娘子眼淚汪汪,兩只手擰著手帕,眼眶發紅。腳下生了跖疣的地方被這樣艾灸一烤,格外的難受,姜夢的手挪動,把艾灸往內靠一靠,等到呂娘子忍受不住,就稍稍遠離一點。就這般花去了半個時辰,把大的跖疣都烤了一遍,還有生得大一些的子跖疣,也烤了五個。
“我來看看,”秦錦然用帕子擦了擦煙痕,大腳趾下的那一顆跖疣是被雀啄灸碰觸過一下,可以看到那紅色血絲隱隱有發黑的現象。等到所有的血絲變成了黑色,這跖疣就會脫落。所有的母跖疣脫落以后,子跖疣自然也就消缺。
“這樣就行了嗎?”
“你睡覺的時候,用搗碎了的大蒜敷在瘊子上。”秦錦然說道,“可能會有些疼,實在受不住了,就把蒜瓣取下。我明日再過來。”
呂娘子有些犯怵,這艾灸實在是太疼了,明日還要過來?
秦錦然瞧見了她的怯意,因為呂娘子腳上的跖疣生得又多長得又大,也不急在這一時,這般烤著卻是是疼痛,就說道:“那便隔一日過來,明日里你用蒜瓣搗碎了,多蓋一陣。”
呂娘子忙不迭點頭,她原本以為蒜瓣蓋上跖疣不會有什么疼痛,誰知道剛開始還好,后來只覺得足下的青筋直蹦,一種火燒繚繞的疼痛,去掉了蒜瓣之后,仍然是疼痛,最后讓呂娘子不得不起床,用濕帕子把蓋了蒜瓣的地方擦了又擦,才勉強睡下。
一日用艾灸,一日用蒜瓣。因為艾灸本就不困難,秦錦然總是立在一邊,讓姜夢替呂娘子艾灸。總共一個月的時間,姜夢烤著跖疣的時候嚇了一跳,因為腳弓處的跖疣忽然就掉了下來,那一塊兒露出了銅錢眼大小的小坑。“嫂子?”姜夢用求助的目光放在秦錦然的身上。
“你自己看看?”秦錦然淺笑。
而姜夢定睛一看,那紅色小坑是新生的粉色嫩肉,上面還有腳掌紋路,“這是好了?”姜夢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
呂娘子也收回了腳,可不是,那腳弓一塊兒已經是光滑如舊了。
第一個跖疣掉落之后,接下來每日用艾灸烤一烤,三日之后最大的那個跖疣也掉落了下來。而此時的姜夢才注意,那些小的跖疣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消失干凈。
姜夢和秦錦然離開宅子的時候,姜夢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就好了?”
“是啊。”秦錦然淺笑著說道,“還是你親手治好的呢。”
姜夢看著自己的手,覺得心跳有些加快,她忽然明白了為什么秦錦然喜歡行醫,喜歡治病救人,那種病患在自己的手中慢慢好起來,等到病愈之后不住的道謝,當真是讓人成就感十足。
姜夢看著秦錦然,眸色越發亮了起來,心底升騰而起的渴望催促她開口,姜夢順勢而為,說出了心底的渴望,“嫂子,我想跟你學醫。”
☆、第70章 7.0
“好啊。”秦錦然就如此應道。
于是,這如水的江南小院里,姜夢把原本吟詩作畫的愛好都拋卻開來,一心一意抱著醫書背誦,姜夢原本就是聰慧之極的人物,用心背誦,自然是進步極快。
等到秦錦然懷胎十月的時候,也可以摸出孕婦的滑脈了,脈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珠滾玉盤之狀,第一次把出了自己同秦錦然脈搏的分別,姜夢的眼睛是亮得驚人,喜滋滋把幾個丫鬟的脈都摸了個遍。
秦錦然的眉頭一皺,手就捂住了肚子,面上也猛然一白。
“怎么了?”姜夢看到了秦錦然的表情,連忙問道。
小腹微微墜痛,感覺到腹中胎兒下滑,一種隱隱的難受卻并不是宮縮發作的疼痛,秦錦然等到緩過來了之后,就對姜夢說道,“入盆了,可以請穩婆了。”秦錦然判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入了盆。入盆之后孩子隨時都有可能生出來,第一次生產,約摸五日至十日,便會發作了。
姜夢點點頭,“先前看書中說,入了盆,這隨時都有可能瓜熟蒂落?”
“不錯。”
秦錦然點頭之后,聽雪就說道,“奴婢去請穩婆。”說完就推開了門,快步離開了。聽夏也放下了手中給孩童做的小鞋,“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這幾個月的時間,聽夏面上的那道疤痕微微鼓起,用剪刀劃開的那一道帶著淡淡的粉色,只讓人覺得可惜,這般的花容月貌,偏生臉頰上劃了一道。
“我來吧。”小玲笑著說,“聽夏姐姐,你就做針線活就是。”
先前已經物色好了穩婆,就住在旁邊另一處巷子里的婦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給人接生已經足足有十年的時間,抱過的孩子也有不少,都叫做覃婆。容長臉嘴角眼角下垂,是個神色嚴肅的。半個時辰之后,覃嫂子就帶著小包裹,進入到了院子里頭。
覃婆子是個穩重人,聽秦錦然說入盆,仍然凈了手讓秦錦然解開衣裳,手指在她的肚子趾骨聯合處按壓,最后說道:“確實是入了盆,這隨時有可能發作。”
秦錦然被捏壓的眼角有些發紅,不過也沒有說什么,“這之后就麻煩覃婆了。”
姜夢在房里轉悠著,鎖好的那根老參也拿了出來,慎重地看著,心里想著若是沒有力氣,便扯一根參須含在秦錦然的口中。
秦錦然瞧見了姜夢的動作,覺得有些好笑,說道:“哪里就至于了,肚子里的這個生得不大,我又日日走動,吃得不多也不少,現在也成功入了盆,很快就生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