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娜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錦然握住了藥丸,抬眼看著王大夫,問道:“剛剛丫鬟說的有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為何王大夫不去?”那位麻臉的丫鬟此時還沒有走遠,從沒有合攏的屋門,可以聽到她的帶著心碎味道的哭泣聲。
肖氏一聽到秦錦然的話,臉色猛地就變了,幾乎要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面色鐵青,“那種出身骯臟的賤人,你替她說話做什么?”
王大夫的眉頭皺起,“肖氏你失態了。”說完之后對秦錦然說道,“這位夫人的態度有趣,按道理,不救治那種出身的女人,才是常理?!?
“世人覺得是常理,在我眼中并不是?!鼻劐\然說道,“總歸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王大夫說道:“是,我也知曉這個道理,但是夫人你可知我天濟堂的來歷?!?
聽雪此時小聲說:“是一位廖大夫從宮中退出后開辦的,開辦距離現在已經有二十年了。”
王大夫的目光贊許,“這位姑娘說的不錯,要知道前朝除了宮中的女醫之外,是沒有專門的女大夫的。天子圣明,這五院分設了女子修習,才有了女大夫,剛開始在民間推行女大夫的時候,不僅僅是旁人的不信,就連婦人同少女也是不信我們藥鋪的。常言:女大夫能夠成什么事情呢?不把人看得更糟糕就阿彌陀佛了。由此可見世人對女人的偏見,對女大夫的偏見。就是在這般糟糕的狀況之中,我娘開辦了這天濟堂?!?
王大夫的話讓秦錦然心里有些感觸,現代女子開車,只要出了事故,就會被人嘖嘖有聲,感嘆一句:女司機??梢?,事故的發生率來看,男司機往往才是罪魁禍首,這是歧視女子的一種形式,秦錦然想到了這里,點點頭,“女大夫確實很難,令慈令人敬佩。”
“是了?!蓖醮蠓蛐α?,伸手拎起結草青鳥白瓷壺斟茶,替秦錦然同自己各斟一杯,“女子難,女大夫更難。為了所有女大夫的聲譽,家母定下了三條規矩,不醫治風塵女子;不醫治王室中人;不醫治貪官污吏。別看我們天濟堂是做婦人的生意,其實也是給男子看診,為了避免別人看輕女大夫,從不單獨給男子看診。不醫治風塵女子,更是為了天濟堂所有大夫的名聲,以免以訛傳訛,說做的是皮肉生意。”
秦錦然被王大夫的話說的是一震,手指摩挲細膩的瓷胎,“世人多愛以訛傳訛。”
“是了?!蓖醮蠓蛘f道,“到底是人言可畏,言語是可以殺人的?!?
秦錦然嘆一口氣,“那隔壁的藥鋪,若是給足了銀子,就可以看診?”
王大夫眨眨眼,“我同夫人投緣,這里告訴你一句,隔壁的藥鋪,是用我爹爹的名義開的,我們治不了的人,便會讓隔壁的藥鋪醫治。就像是你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肖氏冷哼一聲,憤憤道:“那些人死干凈了最好!”說完之后,就離開了屋子。
王氏見著肖氏離開,壓低了聲音,“我這個徒弟,先前的夫婿就是上了青樓,所以剛剛才一眼認出了那個丫鬟的來歷,她是恨極了那些人,所以剛剛才失態了?!?
秦錦然又同王氏說了幾句話,初見王氏,覺得她是一個嚴肅古板的人,因為那個麻臉丫鬟,兩人意外深聊,卻意外地合拍,兩人許多見解相似,聽雪剛開始還聽得懂這些,到了后面就聽不懂了,心里有些著急,終于是忍不住說道:“二少夫人,我們出來的久了,也該回府了。”
聽雪這丫鬟現在還心心念念的都是回府,秦錦然有心和王大夫多聊,此時又見著玄濟進屋,也就站了起來。
玄濟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水,“王大夫?!?
“怎么了?”王大夫問道。
玄濟沒有說話,看了一眼秦錦然,秦錦然對著兩人行禮,“叨擾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后若是來叨擾,英姐姐不要嫌棄。”
兩人交談到最后已經互通了姓名,王英笑著說道:“哪里的話,我今日里也是受益匪淺,錦然妹子好走。”
秦錦然和聽雪走出了藥鋪,秦錦然忽然就頓住了腳步,因為她見著那麻臉的丫鬟滿臉都是淚水,正焦急地在門口張望,手里的手帕被攪得不成樣子。
“怎么了?”秦錦然上前問道,“身上沒有帶夠銀子?剛剛王大夫說了,隔壁的藥鋪就可以醫治你家小姐。”
聽雪呀一聲,急的跟什么似的,二少奶奶怎么能夠跟青樓出身的丫鬟說話呢!上前扯住了二少奶奶的衣袖,“我們該回去了?!?
“你等一下?!鼻劐\然的手拍了拍聽雪的手背,聽到那丫鬟的淚水更是兇猛,抽抽搭搭說道:“隔壁的大夫救不了我家小姐?!?
原來是治的病治不得命啊,秦錦然嘆一口氣,“既然治不好,請節哀,剛剛王大夫同我說了,隔壁藥鋪的大夫醫術斐然,若是隔壁治不好,那就是無法?!?
“不是的?!毖诀邠u搖頭,“他們治不了,王大夫還是可以治的?!?
“哦?”
“他們沒有女大夫?!毖诀哒f道,“我家小姐的病,只能夠女大夫來治?!?
☆、第17章 看診(三)
“我也正好是個女大夫?!鼻劐\然對那丫鬟說道,“你說說看,我能不能夠幫到你?!?
丫鬟的眼睛一亮,而聽雪驚呼出聲,“二少奶奶,你什么時候做了女大夫?!?
聽到了聽雪的話,那丫鬟的眼里的光芒瞬時間就熄滅了,對著秦錦然悶悶說道:“夫人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
秦錦然說道:“你家小姐是什么急癥?你同我說,我確實會一些醫術,你家小姐的病癥應該是耽擱不得的,若是需要什么,我從藥鋪里采買合適的藥物。”
麻臉丫鬟見秦錦然說得真誠,咬著唇說道:“我家小姐是小產了?!?
秦錦然對那丫鬟說道:“我去藥鋪里借金針,再采買一些藥丸,你跟我來?!?
聽雪急得額頭上都沁出了汗水,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二少奶奶,你怎么能夠給那樣的人看診?”
“我家小姐是清倌的。”麻臉丫鬟漲紅了臉說道。
“若真的是清倌,怎么現在有了身孕,還小產了!”聽雪厲聲說道,她的聲音說的那麻臉丫鬟,身子一抖,繼而帶著哭腔對秦錦然說道,“二少奶奶去不得啊。”
正說話的時候,玄濟帶著王大夫走了出來,聽雪的眼睛亮了,就連麻臉的丫鬟眼睛也亮了。王大夫見著了秦錦然微微頷首,對著麻臉丫鬟說道:“你家小姐的病癥,我們是無法出診的,我記得西城還有一家藥鋪有女大夫。”
“我出來的時候,小姐已經不大好了,若是這會兒趕去城西,是來不及的?!甭槟樠诀吣_一軟,跪在了地上,“求求你,我家小姐現在也并不在清風閣,而是在城中一個小巷子里,不會影響了天濟房的清譽?!?
“抱歉,祖訓難違。”王大夫說道,她的神情不變,不過目光流露出不忍,那不忍轉瞬即逝神情不悲不喜。
丫鬟跪坐在地上,面上掛著清淚,神情很是絕望,秦錦然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會些醫術,只是身上沒有帶藥箱還有藥物?!蓖醮蠓虻难劬Υ藭r亮了,而聽雪的身子一晃,神情有些絕望,秦錦然顧不上聽雪的情緒,對王大夫說道:“我并非是天濟堂的大夫,借用貴堂的藥箱,我想總不至于影響了藥鋪的清譽。”
王大夫定定看著秦錦然,“你可會后悔?雖然不在煙花之地,周遭人總是知道那女子的身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秦錦然淺笑,“我入這行當的書,是發過誓的,不因對方的身份而拒絕看診,一切皆盡力而為?!闭f完之對麻臉丫鬟說道:“等會我選了藥丸,診金你是需付的?!?
丫鬟破涕而笑,“這是自然?!?
王大夫說道:“那你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