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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慨棠對這種炙熱的溫度有一種難以表達(dá)的感覺。室溫太熱的話，他很有可能會做那個夢。

那個只有很熱時才會被喚醒的夢。

顧慨棠一點(diǎn)都不想重溫，可一旦陷入夢境，又迫切的想知道，對方究竟是誰。

第38章 又是那個夢，內(nèi)容隱晦，但困擾他長時間的夢。

顧慨棠臨睡前就有那種預(yù)感，閉上眼睛后，果不其然陷入了那個炙熱而潮濕的夢境。昏黑、滾燙，簡直令人無法呼吸。顧慨棠在黑暗中和對方抵死纏綿，皮膚相貼的感覺真實(shí)的讓人無法分辨這與現(xiàn)實(shí)生活中的區(qū)別。

顧慨棠的頭開始痛，血液全部涌到腦部，他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啊……”

對方的呻吟。勉強(qiáng)扭過來的身體，汗?jié)竦氖直郏o緊摟住顧慨棠的脖子。

急促的喘息。分不清彼此。顧慨棠著急的想要打開燈，他一抬手，畫面頓時模糊了。

而在這時，天亮了，窗外有光照進(jìn)來，身下那人因?yàn)樵餆岫鴿皲蹁醯牟鳖i，細(xì)長宛若禽類。最后撞進(jìn)顧慨棠眼睛里的，是一朵模糊、但張揚(yáng)、耀眼的花。

顧慨棠猛然驚醒，劇烈呼吸。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

又是那個夢，內(nèi)容隱晦，但困擾他長時間的夢。

顧慨棠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脖子，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汗。一到冬天，天氣轉(zhuǎn)冷，他被夢魘控制的幾率大大下降，可幾年來，供暖那天不可避免的會回想起這個夢，讓顧慨棠十分無奈。

時間越長，夢境的內(nèi)容越豐富，顧慨棠記得東西越多。比如以前他想不起最后那個畫面中，花的每個細(xì)節(jié)。現(xiàn)在卻能將注意力集中在最后，有時候甚至在想，那是不是人身上的紋身？

等到心跳平復(fù)，顧慨棠便下床洗漱。沒有太過糾結(jié)。他對此早已習(xí)以為常。

竇爭睡覺時間比較早，經(jīng)常是顧慨棠還在電腦前復(fù)習(xí)，竇爭就帶著小野洗好澡回房間。相對的，平時竇爭起的也比顧慨棠早。他會準(zhǔn)備好早餐，等著顧慨棠醒來后吃。

顧慨棠飲食的口味和竇爭大有不同，但每次竇爭都給他準(zhǔn)備好，顧慨棠不好不吃，也不會提意見，時間長了，也就習(xí)慣了。

他右腿的傷口恢復(fù)的很好，沒有再次出血，慢慢來的話，顧慨棠自己也能走很長一段路。

顧慨棠剛從臥室走出來，就看見竇爭陪小野玩機(jī)器人。竇爭聽到了聲音，放下手里的玩具，他起身來扶顧慨棠。

顧慨棠說：“你玩吧，我沒事。”

竇爭沒聽，跟著顧慨棠走進(jìn)洗漱間，幫他擠好牙膏，然后說：“我去給你倒牛奶。”

顧慨棠‘嗯’了一聲，就知道今天早晨要吃些什么了。

竇爭做飯種類并不單一，但比較固定，并且以星期為周期。打個比方，星期一的三餐與下星期一一樣，但肯定與星期二不一樣。

用熱牛奶泡的，只能是燕麥和蛋奶星星。考慮到昨天吃的是燕麥，那今天應(yīng)該是那個了……

顧慨棠漱掉口中的泡沫，用毛巾擦了擦臉，他慢慢走到餐桌前。竇爭正好從微波爐里拿出熱牛奶，倒在白色的瓷碗內(nèi)，放到顧慨棠面前。

微微冒著熱氣的牛奶，一塊墨綠色的醬瓜，還有一個剝了皮的紅心西柚。顧慨棠還沒說話，竇爭就拿起紙盒，很豪爽地往顧慨棠碗里一倒。只聽得星星形狀的硬物碰撞發(fā)出的聲音，一股香氣撲鼻而來，暗黃色的谷物類食品擠在牛奶里，略一攪拌，開始膨脹。

顧慨棠心中嘆了口氣。

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在他看來，蛋奶星星，這是小朋友吃的東西吧。事實(shí)上那也確實(shí)是給小野買的，因?yàn)橘I了很多，所以顧慨棠和竇爭也跟著吃。

顧慨棠拿起勺子輕輕攪拌了兩下，用刀切開西柚，放到嘴里。

那是早晨才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水果，在室溫內(nèi)放了一會兒，但還是有些涼。顧慨棠吞下一個西柚后，起床前的燥熱消失殆盡。

小野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玩具。只聽積木之間相互碰撞，小野用口發(fā)出‘嗚嗚’的聲音，聽著似乎是在模仿飛行器。他是個太過于乖巧的小男孩，大概到了這個時候，才能讓人深切的體會到他只是個三歲多的孩子。

竇爭拉開椅子，坐在顧慨棠身邊，然后說：

“我出去買點(diǎn)東西，你有事要出去嗎？”

竇爭指的是顧慨棠要不要再去康復(fù)中心。

顧慨棠搖搖頭。

竇爭道：“那你跟小野在家？”

“好。”

竇爭說完，卻沒有起身，而是看著顧慨棠吃飯。最開始被竇爭看著吃飯，顧慨棠還會不好意思，覺得手腳都不會放，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別扭的感覺了。

顧慨棠喝掉碗里最后一口牛奶，竇爭便收拾干凈桌子，他拿起錢包后，說：“我走了。”

小野聽到動靜，連忙抬頭，問：“你去哪兒？”

竇爭說：“我去買蠟筆和奶粉。”

小野‘哦’了一聲，示意理解。

竇爭彎腰穿鞋，叮囑道：“聽叔父的話。他腿不行，你別鬧啊。”

小野拉長音說：“好——”

顧慨棠并不擅長照顧小孩子。春節(jié)時，偶爾有親戚將孩子寄放在他家，顧慨棠都會很緊張的叫來顧慨梅。因?yàn)榭匆婎櫩倪@個表情冷漠的‘哥哥’，大部分小孩都會被嚇哭，顧慨棠是很害怕孩子哭的，光靠他一個人，實(shí)在是無法應(yīng)對。

小野就不同了，顧慨棠對他非常熟悉，兩人感情要好，相安無事。

顧慨棠坐在靠窗的地方。窗外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樹，冬天的陽光順著樹葉間的縫隙偷偷映在顧慨棠的書頁上，留下刺眼的光點(diǎn)。顧慨棠下意識鍛煉病腿，看一會兒書就起來活動一下，他沏了一杯茶，很濃。

小野自己玩了大約半個小時，就覺得無聊了。他放下手中的積木，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走過顧慨棠的書桌前，平均一分鐘路過兩三次，眼睛往顧慨棠的書本上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