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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芷沒敢靠太近，將槐花餅用干凈的帕子裹好，放到簾子底下。

簾子晃動一下，槐花餅被收走了，接著是車?yán)锶说Γ肮媚锍恼嬗幸馑迹褪潜瘋诵！?

良芷也笑，“你個中原人，還挺有文化。”

入夜后，良芷借了頂帳篷，要睡時，有人送來一張?zhí)鹤樱f春寒未過，怕她凍著。

毯子很寬大，不算上好的料子，手感是綿密的絨布，良芷隨手展開，正好瞧見絨布的角落繡著兩個字，但是磨得太花，看不太清，只隱隱辨出第一個字帶水旁。

良芷目光穿過火堆，銀色的水波蕩在馬車上，那兒不知道馬車窗何時掀起，一抹黑影停在簾前。

依稀只能辨清此人側(cè)臉，影子動了一下，似乎朝她看去。

良芷別過臉，躲回帳篷里。

第二天一行人一同走完最后幾十里路，午后便到了王都城口，遠(yuǎn)遠(yuǎn)便是排長隊鑒通關(guān)文書的隊伍。

良芷下了馬，解下荷包，從里頭又掏出一只更小的刺繡包，那是她早上縫制好的香包，里頭不單放了槐花，還加了杏花。

她敲了敲車壁，要贈給那人，怕他不收，還解釋道：“這個不是你想的那個香囊，就是普通的香包，身無長物，算謝謝你的毯子，告辭！”

車內(nèi)人語氣帶笑，“保重。”

他的聲音也不似昨日沙啞，聽細(xì)了竟是溫潤好聽。

他還是不愿意出來，簾子后面黑呼呼的，良芷想起昨夜那道剪影，心知這人肯定長得不丑，不見人總有他的道理。她也不勉強(qiáng)，對著馬車行了個禮便轉(zhuǎn)身離開。

*

回了宮，婢女舒落一見她就開始給她忙活裝扮，好巧不巧今夜就是春宴，良芷本想推辭，舒落便說王上得了世子大捷的消息，君心大悅，叫公主可別拂了他的興致。

良芷聽到哥哥的消息，心里也高興，就任由她打扮。

金樽美酒，笙歌曼舞，楚宮富貴繁華，鐘鳴鼎食，各色美人舞姬接連亮相，迷離了一眾使臣。

王座上，楚王右側(cè)是三個姬妾，左側(cè)便是王后，王后華服，神色自若，臺下歌女曼妙，楚王的目光卻一直停在王后身上，王后也不管旁人，樂得不給楚王面子，楚王也不惱，不時給王后夾菜。

眾臣皆艷羨這王上王后伉儷情深。

楚鄉(xiāng)水多，養(yǎng)得楚女個個水靈靈，王室的公主更是各有千秋，公主們甫一出現(xiàn)，又奪去了眾人目光。

你來我往間，良芷去得晚，晃頭晃腦踏進(jìn)宴席，她沒想到今夜人居然這般多，還多了許多不是楚國服飾的人，不由有些迷糊，徑直往王座邊上走。

眾人見著這姍姍來遲卻又毫無愧疚之意的人側(cè)目好奇，只見她，甜甜一笑，繞過案幾，到王后身邊坐下。

眾人便知道這就是王后的嫡女，芷蘭公主。

在姿色上，良芷比不上幾個艷麗嬌媚的姐姐，卻甜美可人，朱唇皓齒，一雙水汪汪的杏眼掃了席上，不再停留，拾起筷子吃了起來。

歌舞暫告一個段落，接著是近期各個小國的質(zhì)子們來面見楚王。

當(dāng)今世道，楚國統(tǒng)治南地與中原隔絕，周邊小國經(jīng)常被吞，可能今天是某國，明天就只剩下個郡名也不奇怪。

楚國崛起謀求稱霸中原，梁楚相爭，弱國為了不被吞并，往楚宮送了一波又一波的質(zhì)子，這些質(zhì)子的目的除了表衷心，也有的為了謀生路。

各國使臣更是鉚足了勁道要為自己家的王室說親，除了良芷，其他公主們也瞧瞧打量起在場的質(zhì)子，心里盤算著將哪個收進(jìn)府里。

楚王被恭維得暈頭轉(zhuǎn)向，一下子給王室的公子許了幾門親。

席上就差敲鑼打鼓了，良芷只是專心剝板栗。

良芷排第六，王后是她的親娘，自然是掏心掏肺，上頭三個姐姐都未婚配，自然輪不到她。

末了王后說要看煙火，大家齊聚上塔樓，良芷果酒喝多了，有些內(nèi)急，想走卻不能走。

王后趁機(jī)拉她，說國公特意囑咐過了，你就別擔(dān)心，收收心回來好好學(xué)，看你的姐姐們，成何體統(tǒng)，又說你若有喜歡的夫婿，若身份不行，先收進(jìn)宮里也未嘗不可。

最后還給她一個媚眼。

良芷心頭感動至極，心里感激母親的開明，就是內(nèi)急，匆忙辭了宴，從塔樓下去。

塔樓共七層，外圍能看見遠(yuǎn)處，面向東南，那偏門處停了一團(tuán)黑影。

良芷頓了腳步望過去，夜里看不清，只能辨出是一輛馬車加上一匹馬，而不遠(yuǎn)處儀仗小隊正小跑著往那個方向去。

舒落見她好奇，便解釋，“那是淵國的質(zhì)子，來得不巧，宮里忙著宴席怠慢了，他也不差人來通報，在那等了老久了。方才司禮部安排了別國的質(zhì)子才發(fā)現(xiàn)漏了他，這不，著急忙慌地去迎呢。”

良芷點頭，忽然問：“淵國家的公子叫什么？”

舒落歪頭，也不確定，“這質(zhì)子是淵王第八子，好像是叫‘咸’？”

淵王姓姚，所以是叫，姚咸？

正想著，良芷小腹一陣抽，她面色一變，“不管了不管了，我內(nèi)急，快快快快！”

說著攔高了累贅的宮裙，噔噔噔往下跳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