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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鳳森再騎著重機去奚婕家時，保安沒再攔他。

不用上班，周末的陽光很燦亮，藍天白云，是一個適合約會的日子。

奚婕早等在樓下，嚴鳳森前一日叮囑過她要穿褲子，她穿了卡其色的亞麻褲子，搭配低飽和度的綠色上衣和短靴子，頸邊慵懶系了個黃白幾何圖案的絲巾。

她戴著淺色的墨鏡，腰間斜挎小包包，輕靠在柱子，嚴鳳森把機車停在她身前，他今天沒戴全罩式頭盔，改戴上一副復古的護目鏡，大長腿踩在地板，馬丁靴帥氣十足。

他們沒有約好，卻默契十足，穿了情侶裝的顏色，兩人相視而笑，氛圍像是漫步巴黎一樣，不費力的松弛感，哼著小調的悠閑輕快。

嚴鳳森幫她戴上頭盔前，說今天的路程會有點遠，怕她會打盹，所以他把MP3帶來給她在路上聽。

白色的耳機一邊一只，輕柔塞進她的耳朵里，耳機線連著有點時代感的MP3放進她的包包。

嚴鳳森塞好耳機后，還細心地整理她的鬢發(fā)，再把頭盔戴上去。

耳朵被壓住，音樂似乎貼得耳膜更近，鼓點敲在心尖，和弦繞過左腦，再繞過右腦。歌曲都是嚴鳳森年少時的流行歌曲，奚婕有些聽過，有些沒聽過。

奚婕在后座抱著嚴鳳森上了路，他說今天要去郊外山上，機車很快就駛出市中心，他們像飛鳥掠過車水馬龍，掠過市井喧囂。

上鐵架橋時，奚婕閉上了眼，感受微風拂面，溫煦的陽光照得身體暖暖的，耳里的女歌手在唱著夏天的風。

遠處天幕下的軌道，有輛火車正和他們并行，奚婕抱著嚴鳳森的手移到他心臟的位置，想要數(shù)著他心跳的節(jié)拍，用浪漫慵懶的曲調，用充沛飽和的色彩，記住這段羅曼蒂克的路程。

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座山丘，小山的風景很美，前幾年被政府建設推廣過，除了郁郁蔥蔥的森林流水，也有當?shù)啬贻p的居民從城市回歸開店，帶來些小資情調和文藝氣息。

嚴鳳森說他小時候，一家叁口很愛來這里郊游，山澗泉水特別清澈。他和媽媽在春天摘過野花，在夏天吹過蒲公英，在秋天拾過松果，在冬天堆過雪人。

奚婕和他手牽手，徒步過林間的一座小橋，有時他們會聊起彼此關于蝴蝶、落葉或小蟲的個人經(jīng)歷和體驗，有時他們會對某個陌生植物深感好奇，圍著討論很久。

聊著聊著又會跑題，有時跑到嚴鳳森以前在警隊時的趣事，有時跑到奚婕被妹妹惹生氣的回憶。

在小溪邊，他們比賽打起了水漂，一開始是奚婕扔得比較遠，可嚴鳳森很聰明，他捉到竅門后，打出的水漂開始追上奚婕，兩個人玩得很開心，旁邊還聚集了兩叁個小孩看他們玩耍，幫他們歡呼。

最后還是奚婕險勝，她興奮得跳起來，卻不小心一個腳滑，差點跌進水里，幸好嚴鳳森拉住了了她。

奚婕心有余悸，望著水面倒影，想起了什么，向正蹲著檢查她有沒有腳崴的嚴鳳森提起：

“我以前還真掉進過水里，幸好很快就被人救起來了。”

嚴鳳森低著頭，奚婕看不到他的表情，等了一會兒才聽到他的回話：

“那你還記得那個人的樣子嗎？”

奚婕努力回想，以至于沒發(fā)現(xiàn)嚴鳳森的語氣有些不一樣，帶了點隱隱的玩味。

最后她還是搖了搖頭，說那時太混亂，她也沒什么印象了。

嚴鳳森也沒繼續(xù)這個話題，他擦了擦奚婕粘到草絲的褲腳，站起身說去吃飯吧，奚婕覺得他似乎比剛剛還要開心，眉眼藏著笑意。

嚴鳳森早做好功課，帶奚婕去一間滿是爬山虎的小餐館，這里的廚師在國外工作多年，最后還是回歸家鄉(xiāng)落地生根，菜單上的食物都是選用本地的時令食材。

店里位置不多，都坐滿了顧客，他們坐在預訂好的窗邊位置，一抬頭能看到漂亮的林景，桌上擺滿了用繽紛餐具盛著的菜肴，蔬菜湯、法式咸派、奶油蘑菇燉雞、芥末里脊肉豬排，熱氣騰騰。

吃飽喝足，又點了份甜點拼盤和兩杯咖啡，奚婕一邊幫著嚴鳳森的咖啡加奶精，一邊張口被他喂食奶油起司慕斯。

他們是店里午餐時間最后離開的客人，嚴鳳森結帳完后突然接到電話去了室外，得空的廚師和妻子與奚婕閑聊在國外米其林餐廳工作的日子。

這對情侶外型太出眾，舉止不會太過做作的親昵，又處處關注對方的需求，他們喝著咖啡依偎很近說悄悄話時，與窗外的美景相互映照，也成了這間小餐館里，其他人眼里的一道風景。

廚師送了奚婕兩顆大蘋果，和妻子一起送她出店。

嚴鳳森在外面說著電話，奚婕靠近時，他已經(jīng)掛斷了，問他是誰，他說是以前在警隊時認識的熟人。

奚婕沒想太多，只是笑著把兩顆蘋果放進他的挎包，錯過了嚴鳳森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神色。

他們走在蜿蜒曲折的木制棧道一路向上，山中午后的溫度沒有很高，目之所及皆是濕潤的綠意，青苔上有蛙叫，林枝上有鳥鳴。

山丘沒有很高，兩人很快就登頂了，那時沒有其他旅客，他們一起坐在大石頭上俯視山下風景。

奚婕拿出蘋果，一人一顆，用袖子隨意擦擦，張口咬下時，聽到了身邊傳來很細微的聲響。

她馬上望過去，發(fā)現(xiàn)嚴鳳森舉著手機偷拍她。

“你這一路偷拍我多少次了？”奚婕要搶過手機看，可嚴鳳森很靈活地閃開。

“我就拍幾張而已，洗出來再給你看。”嚴鳳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