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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流逝,宮曲寒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逐漸地褪去了,我對于那天的記憶好像也開始模糊。
他整個人似乎又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沒有來電,沒有信息,雖然我有那么多他的社交賬戶,也都是零更新的狀態。但是關于我確實把第一次給了宮曲寒的事實,突兀地提醒我那天的事情確實已經發生過了,我想要徹底忘記,是不可能的了。
雖然我在性方面是小白,但是我也知道那天宮曲寒沒有戴套,所以回家之后就趕緊買了plan-b的藥。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意外懷孕,而且懷的還是宮曲寒的。在之后的一段時間里,我每每想起他冰冷的態度,都感覺心臟又被刺了一下。如果說第一天我還只是覺得有點困惑,有一點的不開心,之后每多一天沒收到任何來自宮曲寒的信息,都讓我覺得比前一天更加的憤怒和挫敗,也讓那天的經歷在我心里覆蓋上了恥辱的陰影。
這成為了一件我獨自的秘密,一件我永遠不會向別人說起的事情。
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夏伊芙又不會一輩子只和宮曲寒上床了,就算他是第一個人,也永遠不會是最后一個人啊。
Nick好像看出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整個人沒精打采的,所以總是找到機會就想逗我開心,讓我振奮起來。我很感激他從來不問我原因,雖然他做的事情總是傻傻呆呆的,但是確實好像讓我的沉重心情稍微緩解了一些。
是啊,我的世界里又不是只有那一個瘟神。還是有很多人對我好,愛著我的呀!
“Eva,我給你帶了個超棒的小禮物,你想不想看!”他從背后拿出來一個丑丑的,形狀難以形容的木雕。
“這是個……啥”
“小松鼠啊!可不可愛!超級可愛的!”
我勉為其難地說,“啊……好可愛……”
“那你喜歡嗎,我照著你的樣子做的!花了我快一個星期呢!”看著他滿臉的熱情和炯炯有神的眼睛我實在不忍心打擊他,我抓著Nick都磨出傷口的小手,說,我很喜歡,但是以后不要再做了。
……
“Eva你嘗嘗這個好不好吃!”Nick拎著一大勺不明液體闖進我的房間。
“這是什么啊……還有,Nick,以后進門前要敲門啦!我是女孩子欸!”
“欸呀我新研究的菜譜,我想讓你第一個嘗到嘛……”
“好啦好啦。”他小心地吹吹了幾下,然后把湯勺遞到我嘴邊。那味道……我終身難忘。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巫婆用來試毒的青蛙。
“……e,這是什么啊?”那股味道實在匪夷所思,像是洗潔精混合著中草藥再加上了一點辣椒粉的辣味,可以說是印度神湯了。
“啊……失敗了嗎?”Nick看起來有點失望,我趕緊湊上去多喝了幾口,哄著他說,“沒有啦,其實細品一下還挺特別的哈哈哈……”
Nick一臉溫柔小狗的樣子,“那你喜歡的話我天天做給你喝。”
“……那個,頂級廚藝留給特殊的日子吧……這樣才有驚喜啊,天天喝就不特別了!”
想想還真是奇特,世界上既有Nick這樣的單純小狗狗,喜怒哀樂全部都呈現在臉上,也有宮曲寒這樣的奇葩,他的心好深啊,我好像無論怎么樣都走不進去。
又是半個月過去,學校開始變得很忙碌。臨近期末了,語言班沒有太多的考試,平時我也很少缺勤,所以應該能順利通過。商學院的課也不太難,都是小組作業。藝術史就難一些,還有最后的一個大考。藝術史的教科書簡直是一本大部頭,看來考試之前我都要每天抱著它啃,枕著它睡覺了。至于素描課……還好我小時候學過畫畫,功底還比較扎實,只差最后一個大作業,我在畫室熬個幾天應該就能完成了。
真沒想到啊,我來H大的第一個學期竟然這么快就過去了……嗯……考試以后我一定要約雯雯和Nick出門去好好玩耍,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學校里只有一間圖書館是24小時開放的,臨近大考,這里從白天到夜晚一直都燈火通明,人流不息,一座難求。我也一下課就來了圖書館,找到一個位置就開始啃我的藝術史大部頭們,高更……梵高……抽象派大師……畢加索……無數的名字在我腦子里飛……啊我一定要像熟悉我的親戚一樣熟悉他們!先鋒藝術……現代藝術……解構藝術……我要被知識淹沒了…………
再次從書里抬起頭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黑了。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嗎?我打算去書架間逛逛,隨便看點什么叫醒一下我的腦細胞。文學……歷史……科學……人文研究……社會學……在書架之間游走,不知不覺我的心情就平靜了許多,這些一本本的書好像一個個智慧的老伯伯老奶奶,在對我講話。
我不知不覺在建筑學的類目前停下了腳步,我倒要看看宮曲寒整天腦袋里都在琢磨些什么。我隨手拿起一本讀起來,結果就陷了進去……柯布西耶……流水別墅……啊真漂亮……人文與自然的最好結合……“建筑是凝固的音樂”……隈研吾的負建筑……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逃避我自己的學習,我讀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坐在了地上,身邊的書也開始堆起小山。
一雙腳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出現在我旁邊,我以為我擋了他的路,就蜷縮起腿,把書往旁邊挪了挪,結果那雙腳還是站在我前面。我抬起頭,竟然是那張熟悉的臉——宮曲寒。
這人真是,想找他的時候永遠找不到。沒預料到的時候他偏偏鉆出來,像土里的鼴鼠一樣。他看起來頭發長了些,稍微有些卷曲的趴在他額前,還挺好看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我沒見過他戴眼鏡的樣子。他本來長得那張臉挺臭的,戴上眼鏡倒還挺有模有樣的,看起來順眼多了。
他看到坐著的人是我,也有點意外,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柯布西耶的《走向新建筑》,在你那嗎?”
我愣了幾秒,一臉迷茫。他蹲下來,在我身邊的書堆翻找了一會,抽出一本,把封面亮在我面前。“這本書,我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