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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銀幕上,許仙卻微垂著頭,抿唇,眼中閃過喜色后又是一抹憂色,只不說話。
“官人何故不言語?”白娘子收了笑問。
許仙面色窘迫地垂頭,似乎不太敢看白娘子,只把視線落在了她肩頭,訕訕然道:“我自十分肯了,只是一件不諧,我日間在李將仕家做主管,夜間在姐夫家安歇,雖存了些少東西,也只夠置辦身上衣服,實在無錢來娶老小。”
白娘子又笑了:“這個容易,我囊中自有余財,不必掛念。”
說著,她又叫了一聲小青,讓本該去取傘的小青去一錠白銀下來。小青拿來一個包兒,白娘子遞給許仙,許仙打開,觀眾看到的就是兩大錠銀子。
“許仙的心態(tài)變了。”文影說,“之前是為美色所迷,不管是白娘子還是小青,他都動了念頭,或者說犯了一般男人都會犯的錯。但他單身,不想一般的酒色之徒看見個美女就要去撩一撩,心里也還有基本的防線,從白娘子請他留下他再三婉拒可看出,是以,他倒也不算犯錯。”
隨著,她話風(fēng)一轉(zhuǎn):“他聽到白娘子愿意嫁給自己的時候,雖然高興,更多的是沒錢的窘迫,擔(dān)心自己娶不起。看到了銀子,這才第一次見到,他雖然覺得無功不受祿,不好接受,但眼神兒一直沒離開銀子。在這里,他的防線有一個全面崩潰的過程。”
演許仙的演員表現(xiàn)得很到尾,大多數(shù)觀眾能感受到許仙的變化,卻不能這樣明白地說出來。
劉思哲也點頭道:“確實是這樣,作為男人來講,很容易明白他的心態(tài),像是天上掉了一個餡兒餅。原本他沒什么錢,也沒老婆,突然就出現(xiàn)了一個人人都愛看的美女說要嫁給他,還不用自己花錢,還帶著一個美貌的丫鬟,他絕對沒有拒絕的道理。畢竟,一夕之間,財和色都有了,普通男人都很難拒絕。”
這話,幾乎是代表了影院的大多數(shù)男人。男人代入許仙想了想,真的,還挺爽的!有這么個國色天香的大美女,身邊還有一個美貌的丫鬟,愿意嫁給自己還不用自己花錢,對方顯然是比自己有錢的,娶個有錢的老婆,至少能少奮斗十年!這怎么想,都是走了狗屎運!為什么要拒絕?傻子才會拒絕啊!
然而……
這廂周南、劉思哲、文影簡單地交流了兩句,又都住了口,只將心神投入電影中去。
許仙置辦了酒席請姐姐姐夫吃,李募事吃了一驚,然后許仙說了一番客套話,又感謝了一番李募事等人的照顧,就對二人說了自己要娶親的事情。
夫妻二人面面相覷,晚上睡覺前就這許仙結(jié)婚的事議論了一番,認(rèn)為許仙娶親也不錯,只是以為許仙要他們出錢。
一個空鏡頭展示了太陽升起落下,兩次之后,代表著兩天過去。許仙見他姐姐沒動靜,就去詢問了一番,二人自有一番對話。
許仙便道:“姐姐,你如何不上緊?這個又甚難處?你只怕我教姐夫出錢故此不理。”
這話一出,觀影的人都不由得覺得,這許仙挺明白人情世故的,一點兒也不像以前的白蛇傳里的那個醫(yī)術(shù)高明的呆子形象啊!而且說話好直!
見許仙把銀子給他姐姐請幫忙,晚上李募事回來,許仙之姐就把引子給李募事二人商量,眾人幾乎都要以為,許仙這親事能成了,正在期待之時,忽聽得大銀幕上李募事驚訝中夾雜憤怒、恐懼的聲音:“苦!不好了!全家都是死!”
許仙的姐姐自然問是什么事,李募事便將官銀失盜的由來一一講明,又道:“不管他偷的、借的,寧可苦他,不要累我。只得將銀子出首,免了一家之苦。”
許仙的姐姐如原著中所講——目瞪口呆,合不攏嘴。
鏡頭平搖,忽地一黑,銀幕上的場景便換成了一班穿著官服的官差,威風(fēng)凜凜地大喊了一聲“拿”!鑼鼓一敲,便有倆人把許仙給綁了,此時許仙……
第147章 沅沅又開始刷新別人的認(rèn)知(三)
鏡頭平搖,忽地一黑,銀幕上的場景便換成了:一班穿著官服的官差,威風(fēng)凜凜地大喊了一聲“拿”!鑼鼓一敲,便有倆人把許仙給綁了,此時許仙嚇得臉色慘白,疑惑地看著一眾衙差,不住地問:“小子犯了何事?如何要拿我?”
只是無一人答他。
很明顯,通過許仙的幾個眼神兒和微表情,大家都可以知道,這時許仙當(dāng)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觀眾心里開始有些同情許仙——這完全不是許仙的鍋,都是白娘子害的!
同時,又期待看到下文,不知道白娘子會怎么做。
一念過,許仙已上了公堂,被衙差押著跪下,上首坐著的一個身穿官服的官兒便喝道:“打!”
杜沅嚇得身子一顫,早無血色的臉此時看上去愈加使人同情。
他臉上的微表情,大多數(shù)觀眾不能詳細(xì)地說明他哪兒塊面部肌肉動了,但卻看得出他在強(qiáng)自鎮(zhèn)定著。甚至還開口問道:“告相公,不必用刑,不知許仙有何罪?”
至此,眾人便有覺得,這許仙看上去柔弱,但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一來,他帥啊!二來,能在面對太尉時,驚恐交加的情況下條理分明地為自己說話,也算得上是有主見、臨危不亂了。
然而,許仙慣是會打觀眾臉的。
銀幕上,太尉焦躁地將官銀如何失竊夾帶在懷疑許仙是妖人的話里說了出來,又喝教:“拿些穢血來!”
許仙這才恍然大悟,和太尉一一分說,并交代了白娘子的訊息。
黃麗娜、這時也刷新了對許仙認(rèn)知:原來在什么美女面前,都比不上自身的安危。不過,白娘子畢竟是妖,他也是被連累到,這么做也無可厚非,只是……說好的千年等一回的曠世絕戀呢?感覺就是現(xiàn)實版黑色通話。
楓橋、漁火等男性觀眾都能理解許仙的做法,畢竟,美女再好看,也不是自家,自己還被連累了,氣都?xì)獠贿^來,當(dāng)然要把事情說清楚。
只是,白娘子應(yīng)該不會這么容易被抓到,而且,這倆連累了許仙,到底是個什么想法?周南和文影猜測,電影應(yīng)該會加一條周璇的線。
果不其然,這邊兒許仙剛把白娘子的身份和住址詳細(xì)交代了,太尉便吩咐衙差拿人去。躲在公堂外隱身偷聽的二人便好似一束光一樣消失了,一瞬的功夫,那兩束光在之前白娘子會見許仙的內(nèi)室出現(xiàn)。
小青道:“姐姐,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要我說,就該殺他們個片甲不留,也叫他們知道知道厲害。不過是幾十錠銀子,那老兒貪墨下來的銀子,也不知道比這多了多少!就許他私人昧下,不許我們拿來花用?”
白娘子戳了一下小青的額頭,面容上有幾分妖的媚,余下的全是精,是修煉千年的聰慧:“我說你不通,做事也不知道瞻前顧后!且不說許仙受了連累,這世上本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我雖會些許法術(shù),等閑的茅山道士奈何不得我們,卻不知離杭州不遠(yuǎn)的凈慈寺有一個法術(shù)高強(qiáng)的和尚,法號法海,手里一個金缽最是厲害。如若露出行跡,叫那和尚知道我們在人間興風(fēng)作浪還害了人的性命,你我非但修行不保,只怕還要身陷囹圄。”
小青不甚明白,但白娘子的話還是聽的。
她眼巴巴地看著白娘子,眼中全是對白娘子的儒慕和信任,心里有些不耐煩想這么多,那眉頭皺起道:“好不麻煩!這些彎彎繞繞的,想得我頭疼。姐姐,那你說,咱們該當(dāng)如何?”
白娘子沉吟片刻,便拍了一下手道:“有了!”
她便和小青耳語一番,又道:“如此,也可順道使小乙官的罪責(zé)輕減些。”
觀眾心理臥槽臥槽的:白娘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白娘子!
在這里,白蛇這個人物也清晰起來。
此時,電影才過去了十幾分鐘。
劉思哲一邊看著,一邊分了一縷心神想道:“電影的節(jié)奏還行,不算慢。”
文影則想得更多。雖然一時沉浸于情節(jié)之中忘記用專業(yè)的眼光來看這片子,但她畢竟是專業(yè)的影評人,很快又從劇情中脫離出來,客觀地從多方面看這部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