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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眼睫輕輕地顫抖著,“我就是想分手了。不想再談戀愛了,就突然不想談戀愛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杜沅明明對他還有感情,要分手絕對有別的原因,絕對不是所謂的怕感情變淡。他仔細地思考了很久,覺得最有可能的是他陪她的時間太少。于是他說:“如果是因為我陪你的時間太少,以后我可以退出娛樂圈,就在這邊開一個書店,然后一直陪你。等你考上大學后,我就去那邊找工作,做劇組的幕后工作人員。”
杜沅推開他:“不是這樣,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而已。不是因為你陪我的時間少,什么都不為,我就想分手。”
季巖當時不明白,事情來得太突然,杜沅又一直給不出理由,他繼續在自己身上找理由:“如果你是因為我不太主動,我可以主動。即使是那件事,我不是不喜歡,就只是覺得你還小,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他說:“只要不分手,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在她面前,放下了一貫的矜持和驕傲,低入了塵埃里,只想要讓他們之間的愛情開出明媚的小花。
杜沅要分手這件事,讓他感覺到很痛苦。
季巖腦海里回放著過去,車子才開出不過三四分種的時間,卻好像過了很久,而他希望能更久一點,至少這時候,她坐在他的身邊。
這時候,杜沅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她和季巖分手的場景。
那時候季巖是真的想不通,他甚至連“只要不分手,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要知道,平時季巖是一個極為清傲的人。因為他的職業關系,他很少和鄰居說話,整個人顯得氣質孤高,對待大多數人都只是以禮相待,對待不喜歡的人他可能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就算對她極為照顧,他也一直是很優秀很驕傲的存在。他俊秀,話不多,氣質甚至是孤冷的,但每每和她說話時,他的眼神都是柔和的,聲音也是有溫度的,不像對別人那樣冷。
她喜歡他,就放任自己去追求他,和他在一起。
知道說出這樣全無驕傲的話之后,她才知道她到底對他做了什么。但當時事情真的已經到了無可轉圜的地步,以至于必須要分手才能解決。
她知道如果自己實話實說季巖會比那樣的結局更痛苦,他會面臨一個兩難的抉擇,于是她幫他選了。也正是因為季巖的那一句話,她心里無比難受,她意識到,她必須給季巖一個理由,必須讓季巖離開她,回到正軌。
于是她告訴他:“因為我喜歡的不是現在的季巖,而是那個清傲孤高的季巖。現在的季巖對我而言已經沒有征服的快感了。我想,對我而言,還是學業比較重要。”
當時季巖聽完這句話時心痛如絞,他心里有憤怒,有不舍,更多的還是對他家小姑娘的愛意。這樣的愛意讓季巖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一連好多天過去,他每天都會去找杜沅,沉默地跟著她,看著她回家。
他迅速地憔悴了下去,杜沅心里也不好受,這并不是她想要的。就在她心軟地想要去找季巖,告訴他她不要分手了她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的時候,現實的問題撲面而來。
他的經紀人說:“你必須要再狠一點。你已經毀了他,難道你要繼續毀下去嗎?如果讓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不管他怎么選,他都必將面臨良心的譴責。出了這樣的大事,只有你和我會為他著想。”
當時她年紀小,心智并不堅定。之前要分手、分手后自己一個人傷心一個人難過只要他好就可以的決心在看到季巖的憔悴和痛苦時順便被秒成了渣渣。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可以用一個兩全的辦法。
她將她所知道的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寫了下來,并和季巖約定,等她考上大學,等他的事情都解決,她會在首都大學等他來找她。但在那之前,他們都要好好的,暫時不要聯系。她和他的約定是,一年之后,如果他對她還有感情,他還想和她在一起,就來找她。如果他沒有聯系她,就說明他已經放下過去,而她也會祝福他,希望他能幸福快樂。她還希望,即使以后他的幸福不是她,他們不再在一起,她和他也能是能說上幾句話的老友。
五年過去,他果然沒有再聯系她。然后見到了,也當沒見到,甚至還刁難她。她感覺到有一點兒委屈,但也覺得,按照合理推測,事情這樣發展好像也合乎情理。
畢竟她傷害了他,怎么可能要求他對她全無憤怒?
像是這么想,杜沅還是覺得有點兒傷心,有種人生無常的感覺。
她轉過頭,閉上眼。
季巖感受著身邊兒小人兒的氣息,恨不得能一把掐死她,但又舍不得。感覺她生來就是克他的。當初她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呢?怎么求她不要分手,她都不予理會。
喜歡的時候,就纏著他,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他在一起,分手了不管他怎么,就是不搭理。然而,他對她總是沒有決心可言,即便后來分手那段時間很痛苦,他也記得她分手時留給他的箋紙上的這樣一句話:巖巖,請你相信,我愛你,就如同愛我自己。我比愛這個世界更愛你,只是已經到了分開的時候。
還有分手前一天她說的:不管發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是愛你的。
這一信,就信了五年。他總在想,也許有一天她又記得她愛他了不想分手了就會來找他,然后他會冷顏相對,告訴她“僅此一次,絕無下例”,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他家沒心沒肺的小姑娘在開機儀式對上他目光的那一低頭。
如果季巖是顧溫書,內心肯定已經被滿心的臥槽刷屏了。但他是季巖,只能自己一個人生悶氣。生氣之后,他家小姑娘看到他直接給他來了句“季老師”。
季老師,呵!
季前輩,呵!
季大哥,呵!
前輩,呵!
沒有一個稱呼是合心意的。
在黑暗之中,他淡淡地瞟了杜沅一眼,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張了張口,想說話,但礙于前邊兒的小宋,便拿出了手機。
半分鐘后,杜沅的手機響起:為什么看我?
杜沅心一悸,抿了抿唇,手指迅速地點觸手機屏幕:……有嗎?
季巖:你說呢?
杜沅:那就是有吧。
季巖:為什么看我?
杜沅:這后邊兒就我和你,不看你我看鬼嗎?
季巖:呵。
季巖:事實上你還可以看空氣。
杜沅一時酒精上腦,頭暈暈地,手上打字都不過腦子,迅速地敲出一句話發了出去。
杜沅:_(:3ゝ∠)_好歹是熟人呢,好歹認識快十年了,我怎么感覺你老針對我?
季巖:有嗎?
杜沅:當然有!
季巖:哦,那就是有吧。
杜沅一口氣上不來,什么叫“那就是有吧”?分明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