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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最后,還是福喜最先反應過來,“還不趕緊把皇上送回太和殿,趕緊去請太醫啊!”
楚辭就愣愣的讓楚軒被人從他手中接走了。
楚軒是在流云殿莫名其妙的出了事,楚辭沒辦法,只好也跟去了太和殿。
他還真沒想到他這么快又回來了。
楚辭看著沒有一絲變化的太和殿,心下復雜。他其實是不太喜歡這里的,太和殿擁有過他太多的記憶,不管是開心的,難過的,還是難堪的。
所以他回來以后,就急著逃離這里,不想觸景生情。
楚辭一個人靜靜的站在廊下,種在園子里的老臘梅樹也開花了,帶來陣陣馨香。
楚辭精神有些恍惚,他驀然想起了,他曾經在這顆老樹下,抱著一個畏縮陰沉的孩子,輕聲細語的哄他。
他還帶著一個日漸開朗的孩子,在這老樹的花瓣上掃過梅雪。
可惜這一切都已經恍惚了,遠得好像只是曾經做過的一場夢一般。
他的記憶漸漸凝結在一張充滿了不屑與怨恨的臉上,那張臉漸漸清晰起來,把楚辭心中那張臟兮兮的小臉給淹沒了。
楚辭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那個一心一意依戀他的孩子,終究只是存在于他的幻想之中罷了。
楚辭抬起手臂,摘下了一朵臘梅花,隨后他的指尖輕輕一用力,飄零的花瓣就從他掌中紛紛而落,隨著風漸漸被吹遠了。
“陛下,小心身子。”肩上多了一個重物,是福喜披了件裘衣在他肩上。
“無礙。”楚辭隨意拉了一把袖子,“隨寡人進去看看吧。”
福喜瞅了瞅楚辭的神色,發現他是真的很平靜以后,高高懸起的心就漸漸放下了。他還真怕楚辭情緒不穩。
楚辭踏進了西暖閣。
這本來是他的寢閣,結果他搬走以后,楚軒倒是迫不及待的又搬到了這里。
讓楚辭無語的便是,那床榻上的被子也很眼熟,顯然是他曾經留下來的。一想到自己用過的東西現在正被小白眼狼使著,楚辭就渾身不得勁。
“皇上怎么樣了?”楚辭也沒靠得很近,撂開衣擺,坐在了他平時最喜歡的寬椅上。
總算是回到了自在的地方,楚辭長舒了一口氣。
好幾個醫正已經給楚辭會診完畢,見楚辭發問了,趕緊來匯報。
“回太上皇,皇上這是思慮過重,陡然受到了刺激導致的情緒失控,這才造成了昏厥,好好調養一下,以后還是無大礙的,就是不能像現在這樣焦慮了。”
“思慮過重?”楚辭挑眉。
醫正顯然也覺得,皇上今年歲數還這么小,已經精神壓力這么大了,看來,這一國之君著實不好當啊。
“是這樣沒錯。老臣們已經給皇上開了方子,接下來需要好好靜養。”醫正斟酌了語氣,“這朝堂上的事……”
楚辭揮揮手,“你們走吧。”
朝堂上的事情,還輪不到太醫來開口,醫正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對著楚辭行了禮,就提著藥箱離開了。
楚辭望了一眼床榻上鼓起的一小團,想了想,這里應該沒他什么事兒了,他還是先回去了。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起身,發現他意圖的芍藥已經跪在了他面前。
“太上皇請留步。”芍藥咚的一聲給楚辭磕了一個頭。
楚辭就挑了挑眉。
“請太上皇留下來吧,留到皇上醒來再走也不遲。”
“你這小宮女到是衷心。”楚辭輕笑。
芍藥的臉白了白。
她當初來到楚軒身邊,說白了,也是楚辭安排的。芍藥說起來,也算是從楚辭身邊走出去的人,她真正的主子該是楚辭才對。
只是越到后來,芍藥就漸漸倒向了楚軒,也不知道那毛都沒有長齊的楚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過楚辭也沒在意,本來就是安排去照顧小白眼狼的人,人家對小白眼狼衷心耿耿也沒什么不對。
芍藥咬了咬唇,又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太上皇陛下,皇上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連夢里都在念著您的名字,身邊沒有您的東西抱著,他連眼睛都合不上。太上皇陛下,奴婢求您,多看皇上幾眼吧。”
楚辭嘴角一抽,“你說他晚上抱著寡人的東西睡覺?”
芍藥一僵,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被楚辭這么一問,想撞墻的心都有了。
“恩?”見芍藥不說話,楚辭的聲音更冷了。
“回太上皇。”芍藥咬了咬唇,硬著頭皮道,“有時候是被子,有時候是衣裳。”
楚辭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該死的!”他臉色難看,走到床榻旁邊,突然一把掀開了小白眼狼的被子。
“啊!”芍藥一聲驚呼,急得額頭冒汗,卻不敢阻止楚辭。
楚辭看著睡得正香的白眼狼,因為突然沒了被子,小小的身子顫了顫,縮成了一團。
楚辭就伸手往枕頭底下摸。
“太上皇陛下,別!”芍藥想要拯救主子的秘密。
然而楚辭手上已經提著一條明黃色的褻褲,一張臉黑成了鍋底。
這就是被小白眼狼抱著睡覺的東西?楚辭眼前一黑,差點羞憤的暈過去。
那小白眼狼也不知到底醒沒醒,咕嚕了一句什么,沒有抓到被子,就伸手往枕頭底下摸。
摸了半天,居然扯出來了一件褻衣,然后便滿足的把小臉埋了進去,緊緊的抱在了懷中。
芍藥也差點暈過去了,偷偷去看楚辭的臉色,察覺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氛。
“來人。”楚辭哆嗦著手臂,將手中褻褲扔在了地上。
他實在是氣得夠嗆。
福喜小跑著過來了。
“把太和殿給寡人好好翻一翻,找到寡人的東西,通通帶走!”
“陛下!”芍藥失聲,這,這不是要了皇上的命嗎?
“閉嘴!”楚辭狠很甩了甩袖子,轉身離開了這個讓他氣不打一處來的地方。
福喜一頭霧水,不過轉眼就看見了床榻上小皇帝的懷中之物,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把捂住了嘴巴,差點笑出來。
“公公。”幾個小太監站在福喜身后。
福喜甩了甩帕子,“沒聽見太上皇的話嗎?趕緊的找,漏了一件,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小太監們一哄而散。
福喜“嘖嘖”兩聲,替楚軒蓋好了被子,又在床榻上摸了摸,隨手把摸出來的東西藏在了袖子里面,也沒看急紅了眼的芍藥,昂著下巴就出去了。
“陛下……”芍藥趴在楚軒的榻邊,眼睛哭成了核桃。
很快,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就被清理出來了,堆到了楚辭的面前。
楚辭這才恍然,原來他留下了這么多東西在太和殿,有些東西,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拿出去處理了吧。”楚辭揉了揉眉心,對福喜道。
福喜自然是明白楚辭的意思,這些東西,以后不會再出現了。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本公主要看看自己的侄兒,還要被你們阻攔不成?”太和殿外吵吵嚷嚷,伴隨著尖銳的女聲,讓楚辭大皺眉頭。
“外面怎么回事?”
“回太上皇,是南寧公主來了。”
“南寧?”楚辭詫異,“她怎么還在皇宮?”
“回太上皇,太皇太后娘娘還在病中,公主是來侍疾的。”
“是嗎?”楚辭就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那邊南寧公主身邊的護衛還在和龍虎衛對峙,楚辭現在在太和殿,他們當然不會放任何不相干的人進去,包括這位公主。
“南寧,你的禮儀都學到狗身上去了嗎?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楚辭一走出來,便對著南寧公主就是一頓呵斥。
南寧看見楚辭也在這里,登時就有些慌亂,她是聽說了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和那小畜生吵翻了,這才在太皇太后的示意下,多多和小皇帝親近的。
只是她能見到小皇帝的機會不多,這次也是聽說小皇帝病了,想要趁著小皇帝生病來討個好,這才眼巴巴的跑過來的。要是知道楚辭也在這里,她是絕對不會過來的。
看見南寧愣在哪里,楚辭也沒有放過她,“見了寡人也不行禮,南寧,你是想再抄寫族訓規嗎?”
一聽到抄寫族規,南寧立刻顫了顫,俯下身子,不情不愿的給楚辭行了一個禮,“見過皇兄。”
“起來吧。女兒家家的,既然已經嫁人了,就要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莫給夫家丟了顏面。”
南寧公主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嘴角抽了抽,白著臉道,“南寧明白了。”心中卻把楚辭罵了個狗血淋頭,小畜生,讓你再得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