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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晴陽搖搖頭,看向魏常弘,頓了頓,這一次語氣真誠多了:“多謝魏公子。”
魏常弘從馬背上跳下來,淡聲道:“不必。”然后將韁繩交給后面趕來的仆從。
那仆從對他感激不盡,連連道謝。
不一會兒府內(nèi)的鎮(zhèn)國公夫婦聽聞了門口的動靜,慌忙趕過來,對魏常弘狠狠地道了一通謝,又罰了那位看馬的仆從三個月的月錢,還杖責(zé)了那仆從二十家棍。鎮(zhèn)國公夫妻倆熱情地邀請魏常弘到府上做客,魏常弘只道是舉手之道,沒有應(yīng)下,騎馬離開了。
鎮(zhèn)國公夫妻倆驚魂未定,扶著高晴陽走回府里。鎮(zhèn)國公夫人不禁稱贊道:“這位魏公子真是少年英杰。生得俊俏不說,身手也是那般好。”
高晴陽默不作聲跟著走,腦海里卻閃過方才魏常弘騎在馬背上的場景。他俯視著自己,很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廣袖被風(fēng)吹起,那雙清俊的眉頭深深地蹙在一起,很不贊同地問她“為何不躲”。
高晴陽一直以為他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吸食五石散的紈绔公子,只是剛才那一瞬間,她竟覺得魏常弘的身形有些高大。高晴陽取出娟帕擦了擦臉上的泥水,心想,改日還是抽空去英國公府道一聲謝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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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溽暑,天氣燥熱難當。樹上蟬鳴啾啾,魏籮躺在葡萄花架下的榆木涼榻上,手里捧著一杯冰鎮(zhèn)的烏梅湯,一邊喝一邊對白嵐道:“打風(fēng)的力道再大一些,中午沒吃飽嗎?怎么瞧著有氣無力的。”
白嵐擰著眉心道:“娘娘,您都快臨盆了,還是少喝這些涼的東西吧。”
魏籮的鼻尖兒上洇出薄薄的汗珠,饒是躲在花架下納涼,也依舊沒什么用處。她倚著涼榻,懶怠地抬了抬眼睛,“你放心吧,我問過孫大夫的,大夫說不礙事。若是不讓我喝點涼的東西,連這點念想都給我斷了,我可真不知道怎么熬過這漫漫夏日了。”
白嵐一聽是孫大夫說的,登時就放了心。孫大夫知道的東西可比她們多多了。
魏籮躺在涼榻上小憩了一會兒,趙玠從外面回來時,她正閉著眼睛睡得香呢。
趙玠揮手遣退了白嵐和金縷,坐在涼榻上,撥開魏籮額前的碎發(fā),用拇指輕輕拭去她額頭沁出的汗珠。
今日早朝時崇貞皇帝重提立儲一事,先前對立趙玠有異議的大臣,近期早已銷聲匿跡了。有的是出行的路上忽然出了意外,有的是中飽私囊被崇貞皇帝徹查,有的是主動提出致仕回鄉(xiāng),這其中原因,究竟出自誰的手筆,大家伙兒心照不宣。
朝堂上無人再敢有任何異議,唯有瑞親王站出來反駁了一兩句,但是也被皇帝打壓下去了。
立儲一事就此定了下來,等禮部擇好吉日,大理寺擬好昭書,便宣布立靖王趙玠為儲君。崇貞皇帝宣布退朝,當著眾人的面兒把趙玠叫去御書房,道是有事商議,擺明了是器重的意思。
瑞親王站在含元殿內(nèi),眼神陰冷,許久才甩了甩袖子離開大殿。
趙璋的臉色也不大好,袖中的拳頭緊了又緊,旋即跟上瑞王的腳步,一同離開。
崇貞皇帝跟趙玠說了幾件江南水澇的事,詢問了他的看法,之后便沒什么事,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趙玠臨走前,崇貞皇帝放下紫毫宣筆,望著檻窗外的藍天白云,忽然慨嘆道:“等日后你登基了,朕便同你母后離開盛京城,游遍大江南北,做對悠閑的夫妻。”
趙玠腳步一頓,沒說什么,大步離去。
魏籮被趙玠的動靜吵醒了,一睜開眼卻見他在出神,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趙玠烏目動了動,握住魏籮嫩生生的手指,彎唇一笑道:“想我們的孩子是兒子還是女兒。”
魏籮很有見地道:“這么調(diào)皮,肯定是個兒子。況且酸兒辣女,我前陣子不是正好愛吃酸溜溜的梅子么。”倒也不是魏籮偏愛兒子,只是這般猜測罷了。說心里話,魏籮還是喜歡女兒多一些,都說女兒是母親的貼心小棉襖,她也想要一件小棉襖。
趙玠含笑不語,少頃才道:“我昨日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你可要聽一聽?”
魏籮來了興致,“你說。”
趙玠道:“若是兒子便單字一個‘曦’,有融融日光之意。若是女兒便叫‘苒苒’,時光荏苒的苒。”他看向魏籮,捏捏她的小圓臉問道:“你覺得如何?”
魏籮琢磨了一下,覺得這兩個名字都不錯,“你跟陛下商量了嗎?”
趙玠道:“本王給自己的兒子起名,為何還要跟他商量?”
皇孫們的名字都是要經(jīng)過皇帝首肯的,不過趙玠這般囂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想必崇貞皇帝也拿他沒辦法。魏籮點頭道:“這兩個名字都不錯,就這么定了吧。”
商量完正事,趙玠伸手要抱魏籮,好些天沒跟她溫存,這會兒只想跟她多親近一會兒。哪知道這小姑娘躲得比兔子還快,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皺眉道:“天兒太熱了,你離我遠一點,別靠過來。”這才想起來什么,四下看了看道:“你怎么把金縷和白嵐都趕走了,沒人給我打風(fēng),難怪我覺得這么熱……”
魏籮怕熱,趙玠是知道的。只是小姑娘這會兒這般反應(yīng),委實讓趙玠有些受傷,臉色也不大好。
趙玠握住魏籮細白的腕子,俯身輕而易舉地講她壓到身下,好整以暇地俯瞰她,問道:“讓我離遠點?”
魏籮縮了縮脖子,這會兒即便覺得很熱,也不敢吭聲了。
趙玠低頭咬住她的脖子,輕輕啃噬,嗓音越來越低:“阿籮,你知道我這幾個月忍得有多辛苦么。”
顧念著魏籮肚子里的孩子,趙玠已有八個多月不曾碰她了,委實是想得厲害。趙玠的手從魏籮的小衫里探進去,握住她的白饅頭,泄恨一般咬了幾口。倒也不敢用太大勁兒,只不過魏籮的身子嬌嫩,饒是如此還是很快紅起了牙印子。魏籮嬌聲喊疼,他便含在口中好好哄她。
魏籮扭了扭身子,不放心道:“不行。孩子快生了,大夫說后三個月不行……”
趙玠自然記得這番話,不能真正碰她,只是想解解饞罷了。
不一會兒,只聽葡萄花架下傳出細細的哽咽聲。
花架周圍用幔帳遮掩,看不清里面的光景,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兩道人影。趙玠將魏籮圈進懷里,頭埋在她的胸口。魏籮伸手推拒,興許是被他咬疼了,輕輕地叫了一聲。
許久,趙玠才不滿地問道:“怎么沒有奶水?”
魏籮氣急敗壞,若不是怕傷著孩子,真想把他踢到塌下去。“生完孩子才會有的,我還沒生呢,哪來的……”說到一半,自個兒臉紅得不像話,說不下去了。
趙玠又流連了一會兒,之后翻身,從后面摟住魏籮,貼在魏籮的耳畔重重地喘息。待他終于平復(fù)下來后,對著魏籮慢吞吞道:“等孩子生下來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魏籮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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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臨近臨盆,魏籮的情緒就越緊張。
趙玠給她尋了四個盛京城最穩(wěn)妥最出名的產(chǎn)婆,讓她們暫時住在靖王府內(nèi),一旦魏籮有了任何情況,方便她們隨叫隨到。
即便如此,魏籮的心還是惶惶不安,一天到晚坐臥不寧。孩子還沒開始生呢,她倒先把自己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