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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月余了。”宋暉笑了笑,向魏籮介紹道:“這是內人沈氏。”
沈氏行了行禮道:“見過靖王爺,見過靖王妃。”
魏籮瞧著她的臉,總算是有幾分印象。有幾次參加宮宴的時候,沈氏也在場,只不過沈氏性子柔和,溫婉喜靜,身邊來往的都是有名有氣的才女,同魏籮倒是很少打交道。沈氏是沈太傅的嫡孫女兒,名叫沈靜容,沒想到她竟會嫁給宋暉。
告別了宋暉,來到雅間,魏籮有些心不在焉。
趙玠的臉色很不好看,掌柜的問了菜色,心驚膽戰地退了出去。
魏籮扭頭瞧見他緊皺的眉頭都能夾死一只蒼蠅,忍不住“撲哧”一笑,抱著他的手臂依偎過去,“大哥哥別多想了,我跟宋暉哥哥之前清清白白,以前沒什么,以后更沒有什么。方才見面打招呼,不過是出于禮節罷了。何況他也成親了,你還有什么好不高興的?”
趙玠低頭脧她一眼,“宋暉哥哥?”
魏籮連忙改口,“宋大哥。”見趙玠還是沉著臉,她又道:“宋世子,宋編修。”
宋暉如今在翰林院擔任編修一職。
趙玠冷笑道:“你對他沒情意,他對你卻未必。”方才宋暉說話時,眼睛可從沒離開過魏籮身上。
魏籮眨眨眼,“什么?”
很快菜式都上齊了,趙玠把魏籮扶起來,拍拍她的腦袋道:“沒什么,吃飯罷。”
宋暉的心思他管不住,他只要管好眼前這個小家伙就行了。這小姑娘沒良心,誰對她好她就跟著誰走,為了留住她的心,他還得可勁兒地對她好。
魏籮正心虛呢,自覺地幫趙玠調好了一碗醬料,又涮了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放在趙玠的碗里道:“喏,你吃。”
魏籮饞了好幾天,如今能忍著肉香,把第一口留給趙玠,委實是太不容易了。
趙玠覷了她一眼,小姑娘眼巴巴地瞧著他,就差沒后悔得搶回來了。他彎唇,故意逗她,“蘸了麻醬么?”
魏籮點點頭,“蘸了。”
趙玠支著下巴道:“阿籮忘了,我不吃麻醬。”
魏籮一點也不介意,頗有些“那太好了”的意思,夾過去道:“那我自己吃。”
哪知肉剛送進嘴里,趙玠便捏著她的下巴欺壓了過來,強橫地闖進她的嘴里,把那塊羊肉搶了過去。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貼著她的雙唇磨蹭,低沉的嗓音帶笑,“說好了給我的,怎么你自己吃了?”
魏籮抿抿唇,稍微后退了點兒,只拿一雙水光瀲滟的杏眼瞧著他,無聲地控訴。
那眼神兒明明在說:我餓了,你卻不讓我吃東西。
趙玠看得心軟,刮刮她的小鼻子,“坐著吧,本王給你夾菜。”
趙玠先舀了一碗羊湯放到魏籮面前,道:“先喝點湯暖暖胃,對身子有好處。”
魏籮端起仿汝窯纏枝牡丹紋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完了一碗湯。
趙玠涮的羊肉熟度正好,又鮮又嫩,再配上趙玠親自調的醬料,對于連吃了七八天青菜豬肝的魏籮來說,可真是人間美味。不一會兒魏籮便吃得肚子溜兒圓,趙玠卻是一口都沒吃。魏籮有些看不下去了,不好意思道:“你自己吃吧,別管我了。”
恰好幾個神機營的將士也在這里吃飯,聽說靖王和王妃也在,便要過來敬酒。
朱耿進來請示了一聲,趙玠道:“讓他們進來。”
于是一行五六人便轟轟烈烈地擠了進來。
其中有三個是魏籮在神機營門口見過的,中間那個最高的似乎叫庾直。幾人上來給趙玠和魏籮行了禮,沒敢打擾王爺陪媳婦兒吃飯,只打算敬幾杯酒就離去。
魏籮抿了一口太平猴魁,聞言拽了拽趙玠的袖子,特別認真地說:“你不能喝酒。”
幾位將士傻了眼,只是喝杯酒而已,應當算不了什么吧……
依照靖王的性子,下一瞬會不會板起臉把小王妃訓一頓?這小王妃看著弱不禁風的模樣,倒是很有勇氣,敢管教王爺。其中一人打圓場道:“王妃放心,兩杯酒而已,王爺是千杯不醉,不礙事的。”
魏籮很堅持,搖搖頭道:“不行。”
她雖不喜余嬤嬤,但是余嬤嬤說的話卻是對的。若想要孩子,首先不能沾酒,若是沾了,他們這些天的“修身養性”豈不白費。
趙玠把酒杯放下,含笑握住魏籮的手,道:“聽見王妃的話了么?都出去吧。”
幾位將士頗有些不可思議。
庾直是見識過趙玠護妻的架勢兒的,上回他只是不小心嚇著了魏籮,至今還要領著士兵繞城墻跑圈兒呢。庾直領著幾人離開了,臨走前還道:“王爺請慢用。”
*
趙玠把余嬤嬤趕回宮中后,第二日陳皇后便召見了魏籮。
陳皇后坐在花梨木大理石面心炕桌后面,瞧了一眼魏籮道:“本宮都聽說了,長生那孩子性子太過暴虐,素來不服管教,發生這種事也是正常的。”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罷了,這事兒順其自然,急也急不得,本宮就不插手了。”
魏籮道:“母后也是為了我們著想,是我們辜負了母后的好意。”
陳皇后半真半假地打趣,“你若真覺得辜負了母后,還不如早點讓我抱上孫子來得實在。”
趙琉璃坐在一旁,攀著陳皇后的手臂道:“母后,皇嫂和皇兄成親才多久啊?瞧您急的,這生孩子又不像捏泥人,一會兒就捏好了,這得看天意的嘛。”
陳皇后嗔她一眼,“你這是什么比喻。”
趙琉璃撅撅嘴,她覺得自己這比喻挺好的。自從父皇答應了她和楊縝的親事后,她的病一下子就好了,這幾日生龍活虎,別提多么有精神。
陳皇后看了一眼趙琉璃的坐姿,點點她的額頭到:“你也是快要嫁人的人了,怎么還跟小孩子似的,坐沒坐相,也不怕到時候楊縝嫌棄你。”
“我在母后身邊永遠是孩子。”趙琉璃肆無忌憚地撒嬌,心里卻想,楊縝哥哥才不會嫌棄她呢。
魏籮在昭陽殿略坐了一會兒,聽宮人通傳說崇貞皇帝來了,她便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