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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靖王府,魏籮問了問下人,這才知道趙玠不在府里。
“王爺去哪了?”魏籮問道。
王管事答道:“回王妃,殿下去了神機營。殿下讓小人告訴您,他傍晚才回來?!?
魏籮點點頭,也沒放在心上,回屋休息了一會兒。
哪知道一睡便睡到暮色四合,她睡眼惺忪地坐起來,問了問金縷,趙玠還沒回來。
金縷道:“姑娘,您餓不餓?奴婢先去準備飯菜吧。”
沒人的時候,金縷和白嵐還是更習慣稱呼魏籮為“姑娘”。
魏籮走到黃花梨木高面盆架前洗了洗臉,想了想道:“還是等等吧,我不餓。”
晌午在昭陽殿吃得撐了,崇貞皇帝和陳皇后都不說話,她和趙琉璃埋頭吃飯,一不小心就吃得有些多,到這會兒一點兒也不餓。
等到戌時左右,夜幕降臨,院里一片漆黑,趙玠還是沒回來。魏籮看了會書,再抬頭看看天色,問金縷道:“什么時辰了?”
金縷道:“姑娘,戌時三刻了?!?
魏籮走下床榻,穿上笏頭履,披了一件紫粉色的織金白鶴祥云紋的大袖衫兒,往外走去,“我們去神機營看看?!?
金縷一驚,連忙勸道:“姑娘,天色這么晚了,您一個人出門不安全……”
魏籮一想也是,于是便讓王管事尋了幾個王府的侍衛,護送自己前往神機營。
金縷見她心意已決,勸也勸不住,便叫上白嵐一塊去了。
神機營位于皇宮西北方,是朝廷最重要的一支軍隊,目下正由趙玠掌管。
馬車停在神機營門口,金縷和白嵐都以為她要闖進去,沒想到她只是停在門邊,便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金縷問道:“姑娘,您不進去嗎?”
魏籮走道神機營門口,攏了攏衣服,搖搖頭道:“他一定在里面處理公務,我還是站在這里等吧?!?
金縷道:“外面風大,我去給您拿件衣裳?!?
過了一會兒她又垂頭喪氣地走回來,“咱們出來得匆忙,奴婢忘了帶厚衣服。”
魏籮也沒在意,“算了,我不冷。”
約莫等了兩刻鐘,里面終于有了動靜。有人打著燈籠走出來,照亮了幾個身影,魏籮一眼就瞧見走在最前面的趙玠。
只是面前的趙玠,跟她以往見的有些不一樣。
趙玠穿著藏藍色織金饕餮紋錦服,袖子和衣擺都沾了血跡,他神情肅穆,鳳目幽冷,仿佛剛剛從尸山血海里走出,身上充斥著血腥味兒。他身后一個穿對襟罩甲的將士手里拖著一個看不清形狀的東西,直到那東西動了一下,魏籮才看出原來是一個人。那人已經被折磨得沒了人形,渾身都是血,所過之處,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印。
將士問趙玠:“王爺,這人該如何處置?”
既是什么都不說,留著也沒用。趙玠淡淡道:“喂狗吧。”
將士應是,正準備離開,余光瞥見角落里站的小姑娘,就著門口高懸的燈籠,看清她的臉。“王爺,那是……”
趙玠循著看去,只見魏籮站在不遠處,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動人,像璀璨的寶石,能照亮人心里的陰霾。
趙玠詫異地上前,“阿籮?”
然而走了兩步,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兒,卻又猛地停了下來。
他想到自己方才剛動了酷刑,一雙手沾滿了血腥,而他的小姑娘卻那么干凈,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羊脂玉。魏籮仰著小臉,眼睛又明又亮,他幾乎不忍心弄臟她。
原本趙玠打算傍晚回府的,只是臨時出了一點意外,那刺客想要逃跑,被人重新捉拿了回去。趙玠便在一旁看著手下審訊,想著回去后先洗個澡再去見魏籮,沒想到他還沒回府,她竟然來了。
趙玠停在原地,距離魏籮五步遠,沒再走近。
“你怎么來了?”
魏籮回神,走到趙玠跟前,小手從紫粉色的大袖衫里伸出來,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她表情不變,仿佛他身上的不是血腥味兒,而是平常的清冽梅花香味?!按蟾绺缫恢辈换貋?,我不放心,便過來看看你?!彼I著他往馬車旁邊走去,“外面太冷了,我們快回家吧。”
☆、第152章
經魏籮這么一說,趙玠才發現她的手指冰涼,也不知道在外頭站了多久。趙玠沒再多想,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問道:“什么時候來的?”
魏籮歪著腦袋想了想,“戌時左右吧,沒多久?!?
這會兒都快亥時了,還說沒多久!趙玠臉色沉了沉,冷幽幽的目光看向金縷和白嵐,看得兩個丫鬟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魏籮知道他想什么,解釋道:“不怪她們兩個,是我執意要來的,你別生氣?!?
趙玠捂住她的手,那雙小手好不容易有了點溫度。他道:“坐進馬車里說吧。”
殊不知這份姿態,在旁人眼里是那般親昵。
后頭幾個穿罩甲的將士看著這一幕,無一不張大了嘴巴。他們都是跟著趙玠辦事的,見慣了趙玠殺伐果決、冷酷無情的模樣,卻從未見過他對誰這般體貼入微。瞧瞧,還親自暖手,要知道趙玠的手可是剛擰斷一個犯人的脖子。
他們從未聽趙玠說提起過自己的小王妃,倒是從旁人口中聽過幾句。聽說靖王爺很寵那位小王妃,恨不得將金山銀山搬到她面前,還親自為她在淮安河放花燈。當然,這些只是道聽途說,他們沒親眼見過,也不怎么相信。只是今日一見,倒是開了眼界,原來外界傳聞是真的,照這心疼的架勢,別說是金山銀山,就是命也舍得給她。
幾位將士上來打招呼,一個比一個恭敬道:“參見靖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