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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趙琉璃猶豫再三,精致的小臉越擰越緊,終于鼓起勇氣對她說:“我好像喜歡楊縝哥哥……”
猜測被證實,魏籮一瞬間泄了氣。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面前的茶杯,說不出一句話來。
趙琉璃怎么能喜歡楊縝?他們兩個身份千差萬別,一個是被陳皇后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一個是身份低微的御前侍衛(wèi),怎么可能有結(jié)果?從他們剛才回來時她就應該猜到,若只是普通的關(guān)系,怎么可能這么親密……趙玠知道這回事么,他是什么態(tài)度?
魏籮思緒千回百轉(zhuǎn),沒有想好怎么開口。
趙琉璃又道:“楊縝哥哥對我很好,他從小保護我,我想要什么他都會想辦法滿足我……”
魏籮醞釀了一下,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琉璃,你只是太寂寞了。你從小到大身邊只有楊縝一個人,所以才覺得他好。你跟他身份懸殊,是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
趙琉璃固執(zhí)地搖頭,眼神懇切:“不是的,阿籮,你不要這樣說。我真的喜歡楊縝哥哥,就算我身邊有別人,我也會喜歡他。”她這陣子思考了很久,她雖然單純,但是該考慮的東西還是會考慮。她這次找魏籮進宮,就是想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是她的好姐妹,她不想瞞著她。“等時候到了,我會跟母后說的,她那么疼我,一定會同意的……”
魏籮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不忍心再說出反駁的話。
她自幼體弱多病,得到的少,失去的多。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喜歡的人,大概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魏籮垂眸,旋即唇畔彎起一抹笑,抬眸道:“楊縝對你有多好?讓你這么迫不及待地喜歡他?”
說起這個,趙琉璃漂亮的眼睛仿佛會發(fā)光,捧著兩頰細細數(shù)道:“楊縝哥哥會記得我喜歡吃什么,每次出宮都給我買;每次我遇到危險,他都會第一個擋在我身前;他會送我禮物,他還很關(guān)心我……有一次我崴到腳了,他比我還緊張,親自給我敷腳上藥……”
趙琉璃越說越多,魏籮卻越來越沉默。
她說這些的時候,她腦海里情不自禁想起另一個人……趙玠也會記得她喜歡吃什么,也會給她送禮物,上次去榮春坊聽戲,有一輛馬車失控,他也是第一個擋在她面前,把她緊緊地護在懷里。哦,前陣子在景和山莊,她也崴到腳了,是趙玠把她抱回屋里,親自給她上藥的。
趙琉璃說了很多,沒得到她的回應,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籮,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魏籮恍然回神,點點頭道:“聽見了。”
趙琉璃彎起眼睛一笑,心滿意足地問:“你覺得楊縝哥哥對我好嗎?”
她停頓片刻,慢慢點了一下頭:“……好。”
*
李頌從宮里出來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另外叫了幾個朋友,一起去平康坊的花街柳巷,打算一醉解千愁。
他這些朋友都是些紈绔子弟,平日斗雞走狗,不學無術(shù),最愛惹是生非。他們都唯李頌的命令是從,如今李頌叫他們出來,自然各個樂意至極。沒一會兒便聚集了五六個人,在薄桂樓要了一個雅間,另外叫了幾個柳亸花嬌的姑娘作陪,開始飲酒作樂。
李頌坐在上位,他本就在宮里喝了不少酒,酒癮上來,只顧一個人悶頭喝酒,誰都不理。
他身邊一個穿寶藍錦袍的公子朝身邊的姑娘示意,那姑娘心領(lǐng)神會,蛇一樣柔軟的身軀貼到李頌身上,“李公子,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不如讓奴家陪您喝?”
李頌倒酒的動作不停,仰頭又悶了一杯,不答應也不否認,似乎沒聽到她的話。
那姑娘很有眼力勁兒,立即接過他手中的小酒壺,替他斟酒。倒?jié)M酒后,再托著白玉酒杯送到他嘴邊。
他頓了頓,沒有拒絕,就著女人的手喝了下去。
身邊縈繞著一股濃郁的香味,像是置身花叢中,香味太刺鼻,讓他很有些不習慣。他想起魏籮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甜甜的,跟這些女人身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樣。他為什么想起她?他不是喝多了么,為什么還會想她?
那位穿寶藍衣服的公子見他出神,忍不住笑問:“阿頌不是狩獵比賽拿了第二么,應該得了陛下的賞賜才對,為何一副失意的模樣?可是有什么事不順心么?”
他垂眸,盯著面前酒杯里的水,水波晶瑩,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水面上忽然出現(xiàn)一張臉,模糊的,俏麗的,生動的,那張臉上含著淺笑,輕緩溫柔地問他:“李頌,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是……”他閉著眼睛說,痛苦地又重復了一遍:“不是。”
他怎么可能喜歡她?他厭惡她,她心腸歹毒,狡猾奸詐,他不可能喜歡她!
可是那個聲音一遍遍地在耳邊重復,仿佛魔咒,讓他擺脫不掉。他只好喝酒麻痹自己,一杯又一杯,直到再也聽不見魏籮的聲音。
懷中猛然撞進一具嬌軀,女人縮在他懷里,柔軟的手不安分地撫摸他的胸膛,漸漸往上,喉結(jié),下巴,嘴巴……他皺了皺眉,狠狠捏住那只手,“別動。”
穿桃紅襦裙的姑娘嬌聲一笑,根本不把他的話當回事,順勢湊上自己的唇瓣,在他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往他耳中吐氣:“李公子說笑么,來這里的人,哪有什么都不動的?”
說著握住他另一只手,往自己腰上放去。
然而下一瞬,他卻猛地推開她,暴怒地喝道:“滾!”
不知是哪一句話刺激了他,他捂住耳朵,眼睛發(fā)紅,一抬腳將整張朱漆檀木小桌踢翻,桌上的東西嘩啦啦掉落一地!他繼續(xù)怒聲呵斥:“都給我滾,滾!”
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紛紛后退到門口,不知他發(fā)的哪門子酒瘋。
姑娘們奪門而出,幾個紈绔公子不敢上前勸說,面面相覷,最終一個一個地離去。
所有人都離開后,李頌身子一傾,轟然倒在地上。他喝醉了,神智不清,但是卻仍舊捂著左邊耳朵,蜷縮起來,口中不住地重復:“不是,不是。”
*
與此同時,靖王府。
陳皇后表面雖然在跟趙玠置氣,但是心里終究是關(guān)心他的。他到了這個年紀沒有娶妻的心思,身為母親當然會著急。再加上前不久聽說盛京城流行龍陽之風,有權(quán)有勢的男人府里都愛養(yǎng)一兩個孌童小倌,滿足自己不同的喜好。陳皇后雖然清楚自己兒子的為人,但還是有些不放心,琢磨良久,終于忍不住安排了兩個姑娘送到靖王府中。
那兩個姑娘都是宮里舞女出身,身家清白,模樣標致。陳皇后想著,若是趙玠喜歡,留在府里當侍妾也未嘗不可。
這日傍晚,趙玠處理完事物,從書房回到自己的正房,洗漱完畢后正準備更衣就寢。他剛坐在楠木浮雕云紋床上,便見屏風后面走出兩個風姿綽約的少女,一個清麗婉約,一個嬌媚動人。
他動作頓住,看向兩人。
兩人屈膝行禮,少女花瓣般的臉頰含羞帶怯,穿著薄紗短衫,半透明的布料擋不住胸口風光,玉肌若隱若現(xiàn)。她們道:“殿下,日后由我們來服侍您就寢……”
趙玠眼神迅速冷下來,一動未動,聲音低得可怕:“誰讓你們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