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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忙點頭。
主仆二人剛要往回走,便聽一個嬌軟的聲音從后面道:“李襄妹妹真有閑情雅致,散步竟能散到這里來,讓我大開眼界。”
李襄驀然停住,往身后看去,“誰?”
青石小路上立著石柱,每個石柱上都有一盞油燈,照亮一方天地。魏籮從氤氳燭光后面走來,身后鍍了一層柔和微光,她明眸含笑,徐徐道:“自然是我,不然李襄妹妹以為是誰?”
李襄沉下臉,冷聲問:“你怎么會在這里?你跟蹤我?”
魏籮不置可否,走到她跟前,“我跟不跟蹤你重要么?目下重要的,難道不是你在等誰?”
李襄臉色一變,直勾勾地瞪著她。
她來的時候刻意避開所有人,沒有讓任何人發現,她是怎么知道的?還是說,她原本就知道?
果不其然,魏籮停步,緩緩露出恍然大悟,看著她問:“讓我猜猜,是不是梁大哥?”
李襄咬了咬牙。
她慢吞吞地哦一聲,粉唇微微揚起:“我猜對了?”
李襄狠狠瞪她,恨不得將她身上戳出兩個窟窿:“那封信是你寫的?”
魏籮雙手背在身后,語調輕松,居然承認得很干脆:“是我寫得又怎么樣?你有證據么?”
魏籮絲毫不怕李襄把信上的內容說出來,更不怕她拿給別人看,因為到時候無論信是不是她寫的,名聲受損的都只會是李襄,而不是她。這個啞巴虧,從李襄來到后院的那一刻就吃定了。
果然,李襄咬著唇一言不發。
她斂眸一笑,余光瞥見不遠處穿來微弱的光。舉步來到李襄跟前,貼到她耳畔輕聲慢語:“那個字條應該還在你身上吧?如果被人發現會怎么樣?汝陽王府的千金夜晚私會男人,傳出去不知會怎樣轟動呢!”
李襄終于忍無可忍,抬手狠狠地推開她,怒斥道:“你這賤人——”
李襄這一下推得很用力,魏籮事先有準備,要站穩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她踉蹌后退兩步,故意毫無防備地摔在地上!
李襄舉起手掌,狠狠地落下來,“卑鄙!”
不遠處的人終于走到跟前,正好看到這一幕。來人似乎不止梁玉蓉一個,一道寶藍色身影迅速沖到跟前,握住李襄的手,阻止她即將落下的巴掌,斥責道:“住手!”
魏籮偏頭看去,就著燈籠的光,居然是李頌。
☆、第054章
來人除了梁玉蓉以外,還有不少不相關的人。
梁玉蓉在花廳等候多時,遲遲不見魏籮回來,還當她在山莊里迷了路,便準備過來找她。恰好前廳的少年邀請姑娘們到后院八角亭賞月行酒令,梁玉蓉擔心自己也不認識路,便跟眾人一起過來了。剛來到后院,她便看到湖畔有兩個身影,她認出其中一個是魏籮,上前找她,未料想會看到這一幕!
李襄不由分說地將魏籮推倒在地,口出污言,甚至要伸手打她——
梁玉蓉不知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單憑這一幕,就能看出李襄的教養實在堪憂!兩個姑娘家能發生什么天大的事,犯得著如此大動肝火么?就算魏籮無意沖撞了她,可她也不能張口就罵“賤人”!畢竟魏籮的身份絲毫不比她差,就算真的生氣,也該看在背后英國公府的面子上得饒人處且饒人,再不濟私下里解決,不要擺在臺面上動手動腳的。既降低自己的格調,也顯得不夠聰明。
不止梁玉蓉這么想,在場的人都這么想。
可惜李襄被魏籮氣昏了頭腦,一時間想不到那么多利害,見她摔在地上裝可憐,不由得更加怒火中燒:“哥哥,你不要攔著我!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心術不正,故意誘騙我出來,她、她太不要臉……”
話音未落,“啪”一聲,重重地落在李襄的臉上!
李襄驀地噤聲,捂著半邊臉頰,不可思議地向李頌看去。
李頌臉色難看,放下手,在袖中握了握拳,“你太不像話了,姑娘家滿口污言穢語,你從哪里學來的這些?我看你是不習慣新地方,犯糊涂了。”說著叫來李襄的丫鬟瓊枝,“小姐犯糊涂,你不知道阻止么?還帶她來這種地方?先把她送回房間,等回府后我再處置你們這些下人!”
瓊枝一臉愁苦,扶著李襄忐忑道:“小姐,咱們回去吧……”
李襄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從小大大一點傷都沒受過,如今居然被自己親哥哥打了一巴掌。那一巴掌力氣不小,她至今都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臉頰更是火辣辣的疼,她委屈地咬著唇,眼眶含淚:“我看哥哥才是糊涂了,你竟幫著外人不幫自己的妹妹,我要回去告訴娘,讓她教訓你。”
她不敢說自己被魏籮設計了,寧愿承受這么大的委屈,也不能在眾人面前把信的事情說出來。畢竟就算是魏籮設計她,那她眼下出現在這里,就是起了私會男人的念頭,無論如何都說不清。
兩件事情一比較,自然是她的清譽更重要一些。
只不過這樣一來,就要擔上一個無理取鬧,驕縱野蠻的惡名。這對未出嫁的姑娘也是極有影響的。
她惡狠狠地瞪了魏籮一眼,恨得咬牙切齒。她真是設計了一出好戲,讓她莫名其妙跳進去,連為自己辯解的余地都沒有!
李襄不甘心地轉身離去,氣得眼眶通紅。
*
湖畔。
魏籮原本只想假摔一下,沒想到摔得太走心,腳底不甚踩到一個凸起的鵝卵石,狠狠崴了一下,一直疼到現在!方才人多,她沒法查看傷勢,目下人都散去,只剩下梁玉蓉和李頌等人,她這才忍不住碰了碰腳腕。那兒已經腫起老高,稍微一碰便鉆心的疼,她忍不住嘶一口氣。看來做壞事是要付出代價的,就是這代價有點兒狠,她快疼哭了。
跟梁玉蓉一起來的還有常弘和梁煜,常弘方才一直擋在魏籮跟前,俊眉擰起,臉色沉得可怕。若不是看在李襄是女人的份上,想必他早已憤怒地動手。
他聽到魏籮的抽氣聲,連忙轉身來她面前,緊張地問:“阿籮,怎么了?是不是摔疼了?”
魏籮指了指腳踝,淚眼汪汪道:“腳崴了。”
他聽罷更生氣,都是那個李襄害的,剛才真不該就這么放過她!他偏頭狠狠剜了李頌一眼,對著兩兄妹厭惡至極:“阿籮要是有什么事,我絕對不放過你。”
李頌倒是不介意他的威脅,目光看向魏籮,說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意味,既矛盾又復雜,許久才硬邦邦道:“今晚是襄兒不對,我替她向你賠罪……”
魏籮毫不領情,冷聲道:“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