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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縷拉著她往外走,“趁著他們還沒發現,咱們帶著小姐趕緊逃吧!一定要把這事兒告訴老爺!”
葉氏頷首,抱著魏籮走下馬車。她雙臂顫抖,然而卻把魏籮抱得很緊,眼眶泛紅:“我苦命的小姐……”
魏籮摟著傅母的脖子,語調天真:“傅母,你為什么哭了?我們為什么要走,不等太太了嗎?”
不說還好,一說葉氏哭得更傷心了。“傻小姐,再等下,夫人就要把你賣了……”
姜妙蘭不在,臨走前把他姐弟托付給她,要她好好照顧他們。可是她是怎么照顧的?差一點兒就把小姐照顧丟了!
如果不是發現的早,小姐現在會是什么下場?她只要一想那場景,愧疚得心都揪起來了。
*
木屋里的人察覺到動靜,出來一看馬車空空如也,人都跑了!
好在女人腳小,跑得不遠,杜氏咬牙切齒地對吳舟道:“還不快把人抓回來!”
真被她們跑了還得了,到魏昆跟前一說,她能摘得干凈嗎?
這時候也顧不上金縷和葉氏了,只要把人抓回來,她們兩個也一樣不能放過!
吳舟是男人,跑得飛快,不一會兒就在一顆樟樹前攔住葉氏,伸手要搶她懷里的魏籮:“把她給我!”
此人又黑又瘦,兇神惡煞,一張口露出一口黃牙,看得魏籮惡心。葉氏豈能把魏籮給他,抱著魏籮連連后退,一扭頭正好對上后面追來的杜氏,忍不住悲憤道:“夫人,四小姐雖不是您親生的,但她是老爺的女兒,是國公府的四小姐啊,您怎么能這么對她!”
杜氏緩步踱來,收拾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端莊笑容:“傅母說什么?我聽不懂。我只是見這里風景好,帶阿籮來這里轉轉。”說罷問阿籮:“你喜歡這里嗎?”
魏籮倒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喜歡!”
杜氏慢慢走近:“為什么不喜歡?”
她在誘導阿籮跟她說話,分散阿籮和葉氏的注意力。她說話的同時,吳舟從后面走過來,一伸手便要拿帕子捂住葉氏的口鼻。那帕子沾了迷藥,葉氏吸入一點就會昏迷。
吳舟以為自己要得手了,卻沒想到那小丫頭猛地轉身,瞪著他,手里拿著一樣東西朝他刺來!
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瞪人的時候冷得不像話。讓吳舟一下子看愣了,沒來得及躲避——他只覺得臉上劇痛,嗷一聲捂住臉后退,張開手一看,滿是血跡。
阿籮拿簪子劃爛了他的臉,從眼角一直到嘴角,又深又長,流了好多血,疼得他半天沒緩過勁兒來。
杜氏也呆了,沒想到了一個小丫頭居然會這么狠,這得使多大的力氣?她正要張口,卻見魏籮揮著滴血的簪子朝她指過來,簪子差點劃到她臉上,她慌張后退,倒在凝雪身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魏籮傷了人,卻沒有絲毫慌亂,語調又冷又無辜:“太太認識他嗎?阿籮不喜歡別人碰我,你告訴他,不要讓他碰我好不好?”
這哪是六歲孩子該說的話?這簡直是小瘋子!
杜氏瞳仁劇烈收縮,顯然沒能承受這沖擊。她一直以為魏籮是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卻從不知道,她居然有這么狠的一面。
那一瞬間,她幾乎想點頭說“好”。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今日恐怕是不能善終的。吳舟受了傷在地上打滾兒,其他丫鬟婆子見到血腥場面,都被魏籮手里的銀簪子嚇壞了,生怕自己一靠近,她也會往自己臉上劃一劃。
一時間居然沒人敢貿然上前。
葉氏和金縷也大吃一驚,然而卻以為是魏籮被逼到絕路,不得已而為之,不由得對她更加心疼。
樹葉搖晃,陽光打下來,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圈。
樹上的人看夠了戲,拍了拍衣裳站起來,一縱身,跳到幾人中間。
青色布衫,身姿矯健,正是趙玠的侍衛。他面向魏籮咬牙一笑:“小丫頭,可算找到你了。”
☆、第005章
此人從那么高的樹上跳下來毫發無損,周圍幾人都有些呆滯。
葉氏見他明顯是沖著魏籮來的,下意識把魏籮抱得更緊:“你是誰?”
魏籮下馬車買面具的事兒并沒有跟葉氏說,是以葉氏不知道還有這么一段插曲,更不知道魏籮把趙玠的手咬了。
朱耿可是知道的,他一路跟著英國公府的馬車來到護國寺,本想找個機會教訓教訓這小丫頭。說他小肚雞腸、以大欺小也好,反正他是不能放任這種熊孩子的。何況他家王爺萬金之軀,豈能白白被欺負了?只是沒想到跟著跟著,會看到這樣出乎意料的一幕。
他在木屋后面聽見了杜氏和吳舟夫妻的對話。原來這小丫頭并非外表看上去的那么金貴,有一個心狠手辣的后娘,千方百計要把她賣給人牙子。
最毒婦人心,這話果真一點不假。
他雖覺得這小丫頭可憐,但并不打算出手相助,只打算冷眼旁觀。只不過,這小丫頭著實讓人意外。
那么尖的簪子扎下去,她竟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朱耿這就覺得有點兒意思了,津津有味地蹲在樹上看了一會兒,終于沒忍住跳了下來。
葉氏以為他是跟杜氏一伙的,警惕地后退兩步:“我告訴你們,只要我還活著,你們休想動四小姐一根頭發!”
魏籮被這話感動了,埋在葉氏脖頸軟綿綿地喊了一聲“傅母”。她對朱耿視若無睹,理都不理,好像根本不認識他。
她一開始確實是故意招惹趙玠的,目的是為了把他們騙過來,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就算朱耿不出現,她也能對付得了杜氏。
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個人,而且一看便武功高強,杜氏見他跟魏籮語氣熟稔,還以為是魏昆派來的侍衛。英國公府養著自己的侍衛,每房都會分派十幾個人保護,杜氏有這樣的想法并不奇怪,她正色,厲聲問道:“你是何人?”
朱耿是粗人,不懂得那些繁文縟節,聞聲不過咧嘴一笑,“什么人都不是,只是想借你們小姐走一趟。”
杜氏警惕:“走去哪?”
她不得不多生一個心眼兒,因為此人若真是魏昆派來的,那他把魏籮平安送回英國公府,魏籮再在魏昆面前告她一狀,她失了先機,可就什么都說不清了。不行,不能讓他帶走魏籮!思及此,杜氏眼神冷下來,“阿籮是我帶出來的,我自然要把她親自帶回去,你算什么東西?”言訖,轉頭看向阿籮,瞬間換成一張親切的臉,“阿籮,方才是不是嚇著你了?你別誤會,這個人不是要傷害你,是見你生得漂亮,想抱過去看一看……”
只要留下魏籮,她就不信找不到機會除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