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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信息量稍大,居銘豐一時之間完全反應不過來,卻是拿著筷子怔在了原地。
林舒對他笑了笑。
居銘豐有很多話想問他。他想問林舒,你不是從來不喜歡做飯的嗎?他認識林舒的十多年,大學前兩年兩人之間有距離,他沒辦法了解,但是之后的十年,林舒從來沒有下過廚房。這個人理智到能夠清楚地辨別哪怕一件日常家務的時間成本,哪怕最拮據的時候,他寧愿買五塊錢的盒飯,也絕不會花費半個小時在做飯上。
他還想問林舒,如果這些菜真是他做的,那這頓飯代表了什么意思?是有什么特別的含義嗎?他不相信林舒只是隨性地做了這么一頓飯……因為林舒做的菜,居銘豐一點也吃不出來是個新手所做。但是他知道林舒不會說謊,那么以對方謀定而后動的性子,肯定是精心練習過的。
但是此時的情況不適合,居銘豐最后卻是什么也沒有問出口。他只是很認真地把林舒做的大部分菜都吃過了,并且吃了許多——本來林舒做的也都是他喜歡的菜式。
到最后居銘豐也沒有試圖去讓林舒去穿上蘿莉裝連衣裙。事實上這時候他反而覺得這件事不重要了。
最后林舒離開,居銘豐也沒有再死纏爛打讓他留下來住。等到生日宴結束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盯著柜子里的白色連衣裙看了半晌,突然抱著它躺在了床上,開始露出一種極為滿足的笑容。
他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連衣裙都皺了,可惜這東西不能讓保姆幫忙熨燙,居銘豐只能壓了壓褶皺的地方,把它掛進衣柜。
鄭方成睡得有點晚了。他昨天和杜思彤一起收拾東西,不知不覺就聊了很久。杜思彤本人并不是個非常理性和精英范的人,她的思維方式是一種帶有保留和克制的感性,和鄭方成完全不同。
但是鄭方成卻可以從她的思維之中捕獲到一些他個人覺得很有趣但不尖銳的新鮮論點,這讓鄭方成覺得很有興趣,于是不知不覺就聊了很長時間。
之后居銘豐催促讓鄭方成送他去林舒家。鄭方成便說道:“說不定小林老板待會兒就去公司了,你現在去他家干什么?”
居銘豐表示:“那就去公司!”
鄭方成沒辦法,把他送去了公司之后,才回來繼續收拾東西。這時候保姆已經到了,問鄭方成哪些衣服需要清洗和熨燙,鄭方成便讓她等等,然后自己去把需要洗熨的衣物一一拿出來。
拿完了衣服之后發現洗衣籃里面屬于居銘豐的衣服件數實在有點少,就又進了居銘豐的房間,結果果然在地上撿到好幾套。
鄭方成不放心,順手就打開了居銘豐的衣柜,想要看看里面有沒有衣服需要熨燙一下的,結果在打開衣柜的一瞬間,他的心情就頓時變成了“臥槽”。
這明顯是女孩子穿的白色連衣裙是什么鬼!?
他拿出連衣裙,前前后后觀察了一遍,又在身上比了比,越看越驚心——這大小怎么看都跟居銘豐的體型相仿。他不是女人,對于女裝的尺寸不太了解,但是覺得既然是童裝,男孩女孩應該還是差不多去的。
不不不!冷靜一點,鄭方成對自己說。
這年齡的小孩都還在發育期,體型相近也是有的。說不定居銘豐喜歡的小女孩和他體格相似也說不定,鄭方成覺得做人有時候還是得樂觀一點。
但事實上,他這樣安慰了自己片刻,還是忍不住琢磨起來居銘豐這條裙子到底是做什么用途的。想送給暗戀的小女孩,又或者是自己穿?他覺得這個問題很值得深究一下,這關系到他的前老板到底是會選擇拿了企劃案抽他一頓還是直接□□。
居銘豐要早戀固然還是太早了一點,但是怎么想都比他性別錯位想要當個小姑娘要來得好一百倍。
鄭方成對著裙子發了半晌子呆,結果惹得探頭探腦想過來催促他的保姆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一副看變態的驚疑神態。鄭方成趕緊把收拾好的衣服交給她去洗熨,然后拿著裙子走出了房間。
走出了房間之后他心里一直在掙扎,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崔文馨,最后掙扎許久,還是決定要先跟居銘豐本人聊一聊。
他給了居銘豐打了個電話。
這時差不多接近九點,林舒剛好到了公司正推門要進來,卻聽到居銘豐正在打電話。
多年相處,林舒和居銘豐的關系是再親近不過了,林舒本人很少有什么事需要避諱于人的,而居銘豐也幾乎做什么都不避諱林舒,所以兩人也很少特意給彼此留出什么私人空間。林舒進門的時候,雖然聽到居銘豐在講電話,卻并沒有十分刻意地避開。
他放輕了開門進屋的動作。
這時居銘豐正在跟鄭方成打電話。鄭方成可能是覺得這個問題比較嚴重和敏感,所以并沒有開門見山地對居銘豐切入正題,而是拐彎抹角地開始詢問起居銘豐關于裙子的事,還表示早戀什么的其實都不是什么大事。喜歡穿女孩子的裙子雖然不太好,但是這也不是做錯了什么,本質上來說這可能是個人精神結構上一個不可抗拒的問題……
居銘豐:“……”
他怒道:“誰性別錯位想穿女生的裙子啦!?我是想買給林舒穿的好嗎!?”
鄭方成震驚中。
林舒驚愕中。
然后鄭方成就聽到了電話對面居銘豐驚慌的叫聲:“……林……林舒!等下,你聽我解釋!”
林舒放下背包,對居銘豐點了點頭,說道:“你說。”
居銘豐:“……”
他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法解釋。怎么解釋?告訴林舒他惡趣味發作想要趁著林舒現在的長相還稚嫩玩個偽娘play順便拍照留個念?不被林舒一腳踢出去踩成貼紙才怪!
林舒見他半天沒解釋,說道:“算了。你讓鄭哥把裙子帶過來公司吧,我想看看你到底買了什么樣的裙子。”
居銘豐結結巴巴表示:“這樣……不好吧?”
林舒說道:“怎么,既然買了,還不敢給我看?”
他的眉頭輕輕挑了挑,表情卻看不出喜怒。居銘豐頓時從他的臉上看出了暴風雨前的寧靜,卻是因為理虧而不敢拒絕,于是按照林舒的意思跟鄭方成說了。
其實他和林舒對話的時候,鄭方成已經大致了解了是怎么一回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他還暗暗罵了居銘豐這熊孩子一聲“活該”。
自作孽不可活,說的就是這樣的熊孩子。
眼看居銘豐要掛電話,林舒卻讓他把手機給了自己,然后額外跟鄭方成交代了一句:“你看看旁邊抽屜里面有沒有相機,也給帶過來。”
居銘豐:“……”
鄭方成隨手拉開了電腦桌的抽屜,果然發現了一部相機的,頓時十分驚奇,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舒微笑不語。
這么多年基友,林舒早就把居銘豐的惡劣習慣給摸透了。這家伙平日要是不防著點,早給他整出不知道幾樁艷照門事件了。
不過這些話他是不可能跟鄭方成說的。
之后鄭方成很快就帶著連衣裙和相機來了公司。林舒從袋子里拿出連衣裙好好欣賞了一番,發現這是一條白色長袖的連衣裙,因為是秋裝,所以不是太薄,但是裙身上帶手感很舒服的紗,衣服邊緣帶著精細漂亮的鏤空圖案,看上去肯定價格不低。
林舒欣賞得相當入神,居銘豐開始還有點忐忑,后來眨了眨眼睛,莫名地就冒出一個念頭:林舒是不是其實也并不介意穿上試一試,拍張照留個紀念什么的?
結果卻見林舒欣賞完畢,把裙子直接向著居銘豐丟了過來,說道:“去換上吧!”
居銘豐愣了愣,然后張大了嘴,驚問道:“我穿!?”
林舒說道:“怎么,不行?”
居銘豐好聲好氣地勸說道:“我穿了也不會好看的……”
“自己想出來的餿主意,也只好請你勇敢地承擔后果。”林舒笑著說道,“而且好看不好看不是你自己決定的。我覺得會好看就行了。”
居銘豐捧著裙子站在原地呆了半晌,然后便真的乖乖抱了裙子去換上了——鄭方成簡直目瞪口呆。
然后他在內間換好之后,卻只把門拉開了一條縫,瞪著鄭方成說道:“先讓他出去,我才出來!”
林舒便對鄭方成說道:“鄭哥,能麻煩你先出去嗎?”
鄭方成頓時覺得有幾分遺憾。他其實還是挺想看看居銘豐穿裙子是什么樣子的。這小孩子平時這么臭屁,沒想到也有這種時候,果然是一物克一物。
但是他對林舒還是有幾分尊重的。哪怕是小孩子,但是林舒表現出來的能力贏得了他的認同,所以鄭方成至少有七八成是真心把林舒當上司……或者說是地位平等的成人對待的。
所以當對方這樣說的時候,鄭方成還是遺憾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走后居銘豐終于拉著裙擺走了出來,臉紅紅地看著林舒,問道:“我好看嗎?”
林舒忍住了笑意,回答道:“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