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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夏日的天空很早就亮了,但現在處于學生們最愛的暑假期,所以街上的人只有出來運動和上班族,沒有半分學生的影子,就連有些店家也配合這樣的生態,而改在中午才開店。
這座城鎮的商區分成兩個部分,靠海的是早市,販賣新鮮食材為主;靠中心的則是一般商店,以賣衣物傢俱等生活用品為主。而這間美發院就處于普通商區的其中一間店面,配合學生休假作息,快到中午才開店。店外是寂靜的街道,店里卻有著一絲騷動。
在閣樓,維爾瑪正經八百的跪坐在一張單人床邊,他緊張看著躺在床上被窩里睡得舒服的男子,只要對方有些微的動靜,他就會被嚇一跳,看著人又繼續沉睡后,才慢慢平復自己的氣息。
「唔……」床上的男子這次不止大翻身,還發出呢喃聲,這讓維爾瑪嚇得挺直了身軀,黑發底下的綠色瞳孔充滿恐慌。
歐布勒拉緩緩睜眼,看著窗外的藍天白云,天氣柔和晴朗的令人感到神清氣爽。想著今天或許會是一個美好的日子,不自覺露出微笑。翻了個身,還想再賴床一會兒,卻被某個清翠的綠色吸引。
那是一雙清翠到令他感到驚艷的漂亮眼瞳,就像寶石般清澈。只是可惜了,被烏黑的頭發遮去大半,掩蓋本該被人欣賞的眼色。
他伸出手,撥開對方的瀏海,「遮蓋怎么好看的眼睛,實在太可惜了。交給我,我會幫你展露該有的光芒。」
維爾瑪愣了愣,「那……下午行嗎?」
「什么?」
這下換歐布勒拉愣了,猛然一驚,他連忙坐起身看了看四周,確定這是他家沒錯。隨后再度一驚嚇,他感到自己的腰和臀部疼痛異常,重點是,他沒有穿衣服。嚇得連忙抓起床單圍住自己的身體,再度退到床上去。
維爾瑪來不及對方一連串的反應,只是愣著看人一臉蒼白。
「那個……」
「別過來!」歐布勒拉大喊,憑空拿出一把剪刀對著人,「你不是人類,對吧?」
「咦?你怎么……」
「像你這樣用魔力隱藏外表的傢伙,肯定不是人類或天族。是惡魔嗎?來人界做什么?你對我做了什么?」
面對歐布勒拉的連連發問,維爾瑪只是靜靜聽著,好一會兒才有機會開口。
「你……不記得昨天的事了嗎?」
「昨天?」眼看對方似乎沒有危害自己的跡象,歐布勒拉開始思考昨天的事,但顯然是不記得了。
維爾瑪撓撓自己的黑發,「昨天晚上,我來這里想要剪發,可是你已經喝醉。我本來想要走的,但是你拿了剪刀堅持要替我剪,我擔心你會傷到,店里也沒有其他人,只好先把你扛上來。」
歐布勒拉想起,昨天因為得到天族釀的葡萄酒,多喝了幾杯,會醉也不奇怪。看對方長的憨厚老實,又說的誠懇,他開始有些半信半疑了。
「可是我以往喝醉從不會肌肉酸痛,也不至于把衣服全脫,一定是你對我……」接下來的話他實在難以啟齒,維爾瑪再度撓撓自己的臉。
「昨天你走路不穩,上閣樓時把木階梯踩斷一階,整個人跌坐在地,你的后腰還有一段橫向的瘀青,我只好直接將你扛上來。后、后來,呃……」維爾瑪臉上一抹紅暈,一手遮著自己的嘴,說出歐布勒拉最不想聽的結果,「你突然對我又親又抱,不只把自己脫個精光,還扯了我的衣褲,把、把我的…呃……」
看對方一臉窘迫,身上的襯衫還有些殘破的跡象,歐布勒拉真想一刀刺向昨天喝醉的自己。
「對、對不起,我真的沒有任何記憶……」他撫著自己的額頭,一臉絕望,「不過看你身材比我強壯,應該輕松就能抵抗,而且把我一人放在這里,自己離開不也是一個辦法嗎?干嘛還留下來等我醒來?」
「總覺得應該讓你知道發生什么事,而且……我也對你出手,總該負起什么責任。」
歐布勒拉一愣,「出手?你真的對我做了?!」
「沒有!呃,不是,有做,但是應該不是……」維爾瑪連連搖頭,但又立刻不確定起來,「我從沒做過這種事,昨天也是學你的動作配合你,所以我想,我們的定義應該不一樣……」
這話讓歐布勒拉有些意外,對方外表粗曠壯碩,身上又是短襯衫西裝褲,他以為對方是那種下班后喝酒應酬、醉倒睡路邊的上班族。不過現在仔細一看,對方皮膚體態都不像是中年男子,甚至還有一些年輕的朝氣。依他來看,對方應該還不到一百歲吧?外表雖然有些邋遢沉悶,但好好修剪一番應該還能看,至少那雙翠綠眼,他很喜歡。
歐布勒拉輕輕吐了口氣,一夜情什么的他沒有過,但也不排斥,如今眼前這人并沒有讓他感到反感,就算真做了,那也沒什么大不了。如此一想,他開始感到輕松。
嘟嚕嚕嚕……
樓下響起一陣音樂,維爾瑪急忙衝下樓,途中還因為撞到天花板而發出一聲悶哼。這讓歐布勒拉不禁笑了一聲,也起身將自己四散的衣物都收回來穿上,順便檢查自己的手機零錢是不是都還在自己身上。
看來一切都在,并沒有人財兩失。這反倒讓他困惑,對方居然這么單純正直,就算是人類也鮮少會有,更何況對方還不是人類或天族,那就應該是魔族了吧?
歐布勒拉邊猜想邊走下樓,真的在第二階看到斷裂的木板,在自己后腰也摸到橫向刺痛,想必瘀青還很長,他實在為昨天失控的自己感到尷尬。
自己酒后愛動他是知道的,之前就曾從自家父親嘴里聽到,自己酒后會到處找事情做,像是打掃房子啦、煮一頓豪華大餐之類的,但會與陌生男人滾床單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發生。看來下次要喝酒,只能在自己家喝而且要他父親盯著才行,免得哪天又失控對誰出手都不意外了。
「喂?父親。是,我沒事……沒有沒有,我現在就回去。早餐?不,我回去吃……好,我知道了。」
終于在一樓找到人,維爾瑪邊回應邊彎腰點頭,這讓歐布勒拉感到可愛的一笑。
維爾瑪切斷通話,轉頭就與歐布勒拉對上視線,露出抱歉的笑容。
「抱歉,我沒有跟家里說一聲,就在外面過夜,現在得先回去了。你有手機嗎?」
「嗯?在這。」歐布勒拉拿出自己的手機,維爾瑪接過手。
「我把我的號碼給你,如果你想到什么要我做的,隨時告訴我,我會盡我所能幫你完成。」
對方的認真讓他有些訝異,隨后揮著手,「不用了,大家都是成人,這種事過了就算了吧。更何況你是被我牽連,嚴格來說也是我要負責。」
「喔……那就讓你負責吧。」
「……嗄?」看著人乾脆利落的順從他的話,反倒將責任讓自己背上,歐布勒拉頓時覺得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這傢伙果然是狡猾的魔族。
維爾瑪沒有注意對方的心思,只是互加號碼后,將手機還給對方。
「晚些時候,我會再打給你,到時候還請你負起責任。」維爾瑪意外笑得開心,嘴里卻是說著要坑他的話,歐布勒拉沒好氣的拿回自己的手機。
「我可不是什么事都會做。」
「嗯。」
維爾瑪依然笑的燦爛,他也無話可反。
突然眼前一暗,壯碩的身軀幾乎靠到他眼前,維爾瑪往他額頭上一吻。
「咦……?」他訝異看著眼前的男人,臉上還是那副笑容,似乎更燦爛了些。
「再、再見。」維爾瑪語氣有些緊張,轉身差點撞上玻璃門,手忙腳亂離開。
歐布勒拉愣站好一會兒,他靠著墻滑落蹲下,雙手蓋在發紅發燙的臉上。
這個男人到底是哪冒出來的純情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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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么說,但他還是擔心對方會提出什么離譜的要求。雖然用自己的能力,能夠降低對方的思緒情感,但這不能消除記憶,而且對方真的是魔族的話,或許會做出更過份的事。
要不然,自己主動開口?
「歐布勒拉,你怎么了?」一名俏麗的女子突然探頭問候,視線跟著看向手機螢幕,「在等誰的電話嗎?」
「蜜拉,誰……」這問話讓他猛然一愣,早上那種混亂讓他忘了問對方名字!就這樣打過去一定會很可疑的吧?!對了,他有對方號碼,那應該也有留名字才對。
鈴鈴--
掛在玻璃門上的風鈴響起清脆的聲音,歐布勒拉才剛找出號碼,轉頭就與那雙翠綠色的雙眸對上。
「你好。」沒有在意其他人對他身高的訝異,維爾瑪笑著,朝愣住的人走來,「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