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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戰到一處,阿寶在馬背上微微睜開眼,見四周北狄士兵已將他們圍在中間,心知盧縉就是贏了弧木保,兩人也難得生還,心中反而一片平靜,想著能與盧縉這般同生共死,已無遺憾,索性又閉上眼,靠在盧縉的背上,將生死置諸于腦后。
盧縉原已戰了多時,此時漸漸露出疲態,情知今日兇多吉少,自己求仁得仁,已是無怨,更何況還有阿寶相伴。兩人心意相通,無懼生死,在這寒冬的敵營之中溫暖著彼此。
弧木保久經沙場,豈能感覺不到盧縉的變化,他對盧縉與對謝遙不同,謝遙與他乃是不共戴天的世仇,盧縉年紀輕輕有此修為,他難免起了愛才之心,加上賢王也有心招攬,因此手上留了幾分,盧縉勉力尚能支撐。弧木保見他意志這般堅定,心中更加欣賞,長刀向前劃了一道弧線,將盧縉逼退丈許,叫道:“盧縣令,你身負一人難免吃虧,你將背后那人放下,咱們公平一戰!”
阿寶聞言睜開眼,輕聲道:“這人倒是個君子……”話未說完便聽盧縉冷笑一聲,喘息道:“他見你我生死與共,猜到你對我極為重要,想讓我放下你,乘我不備時將你擒住,再以你為要挾,逼我投降。”心道:“他若知阿寶身份,不知又會做何想法。”阿寶暗暗吐舌,對盧縉道:“盧大哥,你……你若覺不敵時,便先殺了我吧!我不想落在他們手上……”盧縉呼吸一窒,繼而心中發痛,握了握她冰冷的手,輕輕應道:“嗯。”
弧木保見他二人在那絮絮低語,有些不耐,揚聲道:“盧縣令,如何?”盧縉抬起頭笑了一下,他本就生得好,此時臉上血跡斑斑,在火光的照耀下透著一股妖冶。弧木保一呆,忽然見盧縉變了臉色,斂了笑似在凝神細聽。阿寶也感覺到盧縉的異常,輕聲問道:“盧大哥,怎么了?”
盧縉低聲道:“似有大隊騎兵到了。”阿寶一驚,也側耳聽去,除了周遭嘈雜之聲,哪里還能聽到半分其他聲音。她自知與盧縉相差甚遠,問道:“會是什么人?”盧縉搖頭道:“不知,許是北狄援軍。”阿寶本已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因此也不緊張,只輕輕“哦”了一聲。
盧縉拍拍她的手,見前方弧木保神情嚴肅,亦在側耳辨聲,心道:“援軍已到,他為何是這副表情?”心中一動,又聚神聽了片刻,笑著對阿寶道:“阿寶,這聲音是從南面來的!”阿寶一愣,道:“那又如何?”盧縉回頭看她一眼道:“三哥他們是自南門出的城!”阿寶見他眼中迸射出點點光彩,仿佛比他頭頂上的星子還要亮上幾分,一時忘了言語,癡癡地看著他。盧縉莞爾,苦等多日,不料援軍竟然今夜到達,定是謝遙在途中碰到了,便直接將人領到了此處。
弧木保此時已確定來的不是北狄軍隊,當下縱馬奔馳,高聲呼喝,原本散亂的北狄士兵在他的號令下,迅速集結整型。弧木保回過頭隔著人群望著盧縉,心中糾結是否要留他一命,見他也正看著自己,一雙寒星目中透著堅毅。他兀自沉吟,盧縉緊盯著他的表情,心中暗道不妙,雙手緊緊攥著長刀,護在胸前。也不過半刻,盧縉便見他高舉右手,瞬間便有利箭對準了二人。
弧木保揚聲道:“盧縉,我再問你一遍,你降是不降?”話音剛落,便聽盧縉身后有人叫道:“你要殺便殺,哪里來的那么多話!”弧木保未料阿寶此時開腔,愣了一瞬,見盧縉微微笑著看著自己,似嘲似諷,不由大怒,叫道:“放箭!”
破空之聲傳來,二人避無可避,唯有等死一條路,阿寶忽然生出一絲不甘,還有許多話未與盧縉說。盧縉已將長刀舞起,護住身前,他此時慶幸將阿寶負在了身后,便是這箭雨襲來,也能幫她擋上一擋。
忽然“喀嚓”一聲巨響,北狄大旗的旗桿竟被人一箭射斷。弧木保循聲向后看去,遠處土丘之上密密麻麻出現了無數盔甲俱全的騎士,正在向他們奔馳過來。他顧不得盧縉二人,立刻布陣迎敵,北狄士卒迅速移動,須臾便將盧縉阿寶丟在了身后。
弧木保剛剛布好陣型,那隊騎兵便已來到軍前,“越”字旗迎風飄揚,黑壓壓竟有數千之眾。一人出列,白馬亮甲,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目十分英俊,頜下蓄有短須,身后一桿“謝”字大旗。弧木保打量了幾眼,那人已揚聲道:“在下大越武威將軍謝遼,來將報上名來!”
弧木保暗道:“果然是謝家的人。”正要說話,便聽對面陣營一人叫道:“二哥小心,這人便是傷了我的弧木保!”人隨音至,謝遙已來到謝遼身旁。謝遼“哦”了一聲,對著弧木保道:“原來是弧木將軍,失敬失敬!”謝遼十六歲起便在軍中,對兩家的恩怨也有幾分了解。
弧木保握緊長刀,心中估量著勝算幾何。謝遙不停地向北狄軍中張望,卻不見盧縉與阿寶的身影,輕聲對謝遼道:“二哥,看不到阿寶那丫頭,會不會……”謝遼沉吟道:“我與他對陣,你帶人繞到后面去看看。”謝遙點點頭,又道:“此人力大無窮,又恨咱們家入骨,我險些死在他手上,二哥你要當心。”謝遼輕“嗯”了一聲。
弧木保不知他們兄弟在嘀咕什么,忽聽謝遼朗聲道:“久聞弧木將軍乃北狄第一猛將,謝遼不才,今日便要領教一番!”說罷手一揮,越軍變幻陣型向北狄壓了過來。謝遼不同于謝遙,對行軍作戰十分熟練,又聽了謝遙的話,自然不會逞一時孤勇,與弧木保獨斗。
弧木保連忙應戰,越軍速度極快,瞬間已與北狄軍戰到了一處。謝遙領了兩百余人自右側繞至北狄軍后方,一面廝殺一面尋找阿寶的身影。
此時盧縉已帶著阿寶退回到城門處,二人來到城下避風處,盧縉脫下外衫,將阿寶緊緊包裹住摟在懷中。阿寶早已凍僵,彼時身在敵營,未曾有感覺,如今放松下來,才覺得寒氣逼人,已然動彈不得,盧縉的懷抱甚是溫暖,冷熱交加,她連打了十幾個噴嚏。
盧縉只覺懷中的阿寶在瑟瑟發抖,忙用手抵住她的后心,欲運氣為她御寒。他大戰多時,身疲體乏,甫一用力便覺氣血上涌,只得悄悄放下手,暗自調息,雙臂收緊,將阿寶牢牢抱住道:“咱們先尋間屋子生個火。”阿寶點點頭,盧縉背起她便往城中走去,高陽已是一座空城,四下寂靜無聲,只有盧縉沉穩的腳步聲。阿寶輕聲在他耳邊道:“盧大哥,咱們不用死了吧?”
盧縉一愣,輕輕“嗯”了一聲,阿寶又道:“真好!盧大哥,我……剛剛我很害怕,我不想就這么死了,我們還沒有成親,我還有好多話沒跟你說,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就這么死了我不甘心……”盧縉側過頭在她冰冷的臉上輕吻了一下,柔聲道:“咱們就快成親了,你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說、慢慢做。”阿寶埋首在他頸間,呢喃道:“真好……”
盧縉只覺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心中蔓延,似酸似甜,似喜似憐,她明明心中害怕,為了他卻敢孤身闖入敵陣,在萬軍之中找到他,只為了能與他同生共死。適才看到她時,心中還有些責怪她胡鬧,此時有的只有感動與歡喜,他在心中默默發誓,任父親如何阻撓,也絕不負她。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找到問題了,原來小盧的兵器是長qiang,系統不給過,木辦法改成了刀,你們將就想像下吧。另,我們小阿寶花癡起來不分場合。
☆、三十四、事有蹊蹺
阿寶本已身中迷藥,因掛念盧縉,憑著一股意念強行撐到現在,如今松懈下來,藥性發作,靠在盧縉背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待盧縉尋到一處尚算暖和的屋子時,阿寶已是人事不知了。城外的大戰直從黎明時分打到正午,雙方各有傷亡,終是越軍略勝一籌,弧木保領兵撤回大營。謝遙也進了城,找到了盧縉與阿寶,二人俱是遍體鱗傷,阿寶還發起了熱,昏迷不醒。
謝遼將此次帶來的三萬援軍駐扎在城外,只帶了二百近身親衛入城。盧縉休息了半日便來與謝遼相見,謝遙等人俱在廳中,眾人寒喧片刻各自散去,謝遼將盧縉留下,看了他半晌笑道:“看你文文弱弱,身手卻是了得。”盧縉已知他的身份,忙躬身道不敢。謝遼道:“你不必拘謹,我是武將,不喜歡那些虛虛繞繞的。”
謝遙嘻嘻笑道:“二哥是我們家最好相處的人,你不用擔心。”謝遼斜睨了他一眼道:“父親令你到我軍中報道,你卻混到這里來了。”謝遙忙道:“我若不來,此城焉能守到現在!”說著向盧縉使了個眼色,盧縉會意,將謝遙如何幫忙守城一事詳細說了。
謝遼聽罷點點頭,拍拍弟弟的肩道:“不錯!如此方不辱謝家之名。只是守城歸守城,你不聽調遣父親怕是仍會罰你,左右不過一頓打,于你也無所謂。”說完不理他的哀嚎,請盧縉坐下說道:“我已聽三弟說了,你是袁丞相選定的佳婿,與阿寶也是兩情相悅,可有此事?”盧縉忙道是,謝遼道:“阿寶失母,自小在我家中長大,父親與祖母難免會多疼愛些。只是其父尚在,我本就不贊成謝家過多干涉她的婚事,既然你是袁丞相看中的,想必有過人之處。你放心,我與三弟都會助你說服父親。”
盧縉大喜,忙站起身做了一個深揖,連連道謝。謝遼扶起他,又問了他與阿寶的傷事,聽聞阿寶昏迷不醒,不由皺起眉頭道:“此地條件艱苦,缺醫少藥,可別誤了診治。”轉過頭對謝遙道:“大軍一時不會回去,阿寶如今這模樣也不宜挪動,你速給父親去封信,請他派些良醫過來,軍中也需要。”謝遙應下,拿起案上筆墨寫了封信,令人快馬送回雒陽。
待他忙完,盧縉才問道:“朝中可是出了什么事?為何大軍今日才到?”謝遼長嘆一聲,起身脫去盔甲,謝遙盧縉才看見他內里竟然一身麻布白袍,不由對視一眼,謝遙失聲問道:“二哥,你……你這是為誰……”謝遼沉聲道:“陛下……先帝已于元日駕崩了。”
二人大驚,謝遙問道:“陛下與我一般大小,怎么這般年輕就……”謝遼道:“據說從去年秋天開始就病了,到臘月時已不能上朝,我常年在軍中,具體緣由也不清楚。”盧縉想起袁繼宗曾說過朝堂不穩,恐怕指的就是皇帝的事,他忙問道:“何人繼位?”謝遼道:“陛下沒有子嗣,兄終弟及,信王登基。”嘆了口氣道:“三弟你信到之時,朝堂之上正為此事吵得不可開交。父親收到你的信,立刻令我整軍,只等新帝登基便發兵,誰知太后寧死不愿信王即位,非要從宗室中選一陛下子侄輩的繼承大統。”
謝遙一愣,道:“信王不是太后親生的吧,我記得信王的生母是崔淑妃。”謝遼點頭道:“正是,崔淑妃算起來還是母親未出五服的堂妹,只是這些年他們蘇家對咱們家過于防范,是以不常走動。”謝遙搖頭道:“這太后怕是與崔淑妃斗了一輩子,寧肯找個不相干的人也不讓仇人的兒子繼位。”盧縉見他說話如此大膽,不由看他一眼,謝遼似已習慣,并未說什么。
謝遙又問道:“爹和袁丞相都支持誰?”謝謙與袁繼宗乃是滿朝文武之首,二人的態度足以改變局勢。謝遼輕笑道:“這兩人斗了半輩子,在這件事兒上倒是出奇地一致,均支持信王。”盧縉悄悄松口氣,有袁謝二人的支持,信王登基應無問題,果然謝遼說道:“太后本就是寒門出身,所倚仗的無非是外戚,這些年雖極力扶植,又如何能與謝袁抗衡,如此信王得以即位,下的第一道敕令便是發兵救援高陽。”他看了看盧縉道:“我們本以為過了這么多天,高陽定然已失,不想你不僅守住了,還保住了這滿城百姓。”言語中毫不掩飾對盧縉的欣賞。
三人坐在一處說了許久,又商議了與北狄對陣事宜,盧縉因擔心阿寶,先行告退。待他走后,謝遼見謝遙欲言又止,笑道:“你有何話說了便是,我又不會打你!”謝遙嘻嘻笑道:“我是想問咱爹和袁丞相冰釋前嫌了嗎?”謝遼看看他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謝遙道:“我是可憐阿寶那丫頭。”謝遼嘆道:“他們都不是意氣用事之人,大事上自然以大局為重。若說和解……父親對袁丞相積怨已久,哪里能那么容易化解。長輩之間的事,你我小輩就不要多言了。”站起來踱了兩步道:“不過阿寶那小丫頭的眼光確實不錯,這個盧縉我很中意。待此間事了,我要將他調到我軍中好好□□□□,必能成為一代名將。”謝遙“撲哧”笑道:“盧縉是文官,狀元郎,又是袁大丞相的東床愛婿,二哥你個小小的雜號將軍調得動么!”謝遼被他揶揄也不著惱,笑著說道:“他那一身武藝做個酸儒豈不可惜,此事未必不成。”
兄弟二人說笑一番,謝遙突然又想起一事,說道:“謝隱可隨你一起來了?”謝遼說未曾,問他有何事,謝遙道:“我想讓他查一個人。”附在謝遼耳邊說了幾句,謝遼點點頭道:“這有何難,我這就令人傳他來此,以他的腳程,最多兩日便到。”
七日后,自雒陽又來了一隊人馬,除增援而來的兩萬大軍,尚有十余位大夫,其中竟有兩名御醫,說是新帝聽聞阿寶重病,派來為阿寶醫治的。謝遼謝遙對視一眼,均未說話,只將御醫領去為阿寶診治。
阿寶自那日起便時睡時醒,她的外傷并不嚴重,卻受了極大的寒氣,侵入五內,遲遲不見好轉。有皇帝的吩咐,御醫自然盡心盡力,所用的也是上等良藥,不到兩日,阿寶已漸漸清醒。
盧縉這幾日也十分繁忙,北狄自大越援軍到后,便避戰不出,任越軍如何叫陣也不出戰。盧縉趁著此時,帶人將高陽破損的城墻修葺加固,閑睱時便來看護阿寶,謝氏兄弟見他如此,暗暗點頭。
如此又過了七八日,阿寶已能下床行走,盧縉也將城墻修復一新。這日晚間,阿寶飯后無事,便來書房尋盧縉,推開門見謝遼兄弟也在,正在猶豫進是不進,謝遼已對她笑著招招手。
謝氏三兄弟中,阿寶與謝遼相處最少,他久在軍中,身上難免有股殺伐之氣,阿寶不禁有些拘束。謝遼笑著說道:“阿寶可是不認識二哥了?” 阿寶忙搖搖頭,謝遙道:“你這丫頭連我爹都不怕,卻怕二哥?”盧縉見她的臉已有些微紅,不忍她再被打趣,上前問道:“找我有事?”阿寶搖搖頭,她只是想來看看盧縉,同他說說話,這些讓她如何能在謝遼二人面前說出口。
謝遼笑道:“我們正在商議明日出戰之事,你既然來了就一起聽聽吧。”阿寶抬頭問道:“明日便要打了嗎?”盧縉點頭道:“如今大軍士氣正盛,若再由北狄拖延下去,恐會有所懈怠。”說罷拉著阿寶走到案前,一同看那戰圖。
謝遼等人繼續商量,阿寶雖不太懂,也能聽個大概,盧縉間或插上一句,俱在要害之上,謝遼大為贊賞,說道:“敬之可愿到我軍中?”阿寶一愣,轉頭看向盧縉,見他也是一臉錯愕,似是不曾聽懂。
阿寶想起盧縉曾說過更愿從軍,當下推了推他,口中急急說道:“自然愿意!”謝遼笑著瞟她一眼,仍是看著盧縉,盧縉沉默片刻才道:“多謝將……二哥!我此次私自棄城突圍,不知朝中會有何處置。”謝遙拍拍他道:“這個你無需擔心,你能守住高陽不失,已是大功一件,我爹和袁丞相定會保你。”盧縉想了想,看看阿寶,見她一臉希冀地望著自己,沖她點點頭,對謝遼道:“盧縉從命!”謝遼哈哈大笑,得意地看了謝遙一眼,正要說話,門外士卒急報,北狄退兵了!
四人大驚,連忙來到城頭,果然見北狄大營中一片狼藉,大隊人馬已向北撤去,只留數百人在善后。謝遙望向兄長道:“二哥,追不追?”謝遼瞇著眼看了片刻,搖搖頭,令副將派出斥候沿途追蹤。
眾人下了城樓,俱是沉默。北狄來的突然,走的也蹊蹺,若說害怕大越援軍,為何要等到現在才撤?以其實力,未嘗不可與謝遼一戰,如此匆匆撤軍,實在太過詭異。唯有阿寶心思簡單,見北狄撤退,危機解除,欣喜異常。
兩日后,斥候來報,北狄大軍已越過邊境密林,離開大越境界。謝遼聞報閉目不語,半晌睜開眼,看著盧縉道:“敬之有何看法?”盧縉沉吟道:“北狄此次進犯,似乎與朝堂之事有著某種關聯。”說罷只見謝遼面色一變,輕聲道:“你也這般認為?”看了看謝遙道:“三弟也是這么說的。”
謝遙與盧縉對視一眼,默不作聲。謝遼站起身在書房中轉了兩圈,回過頭看著二人道:“茲事體大,你們休要聲張,待我稟告父親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