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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圓放下電話,想了想,她和封銳沒聯(lián)系幾天了?一恍惚,竟然兩月有余了,草都冒綠了。
她整整最后的散落物品,看著這一屋的狼藉,不由地嘴角嗤笑此人的行徑,不改多年的齷齪。
她用膠帶封好箱后,跟美甲同事提前說了有點(diǎn)東西暫時寄存一下,她找了樓下收廢品的三輪車,馱到了快遞站。隨同的,還有一封解職信。
她是料事如神嗎?并不,她只是平凡的一介女子,只是現(xiàn)實(shí)教育了她,讓她始終活在警惕里。她在預(yù)感初升時就做出了抉擇。
不知你是勇氣還是無知?從未對她說過話的主人竟然開了口。惠圓聽著那似真似假的聲音很不舒服。
怎么?你怕我來?不是派了人?還電話催?
長年陰森氣環(huán)繞的主人掃了傭人一眼。惠圓心下明白,這傭人大概也不是十二分的聽話。養(yǎng)了許多年,狗嗅久了財富地位,也妄想改朝換代。
你也算故人了。
我算哪門子的故人?惠圓輕蔑,您真是太給我長臉了。
看不出,腿好了,骨頭也硬了許多。當(dāng)年,可是跟癩皮狗一樣揪著我的褲腿不放。
是她……惠圓的手扣緊了自己的褲腿,她還聽見連傭人也發(fā)出了一聲呵笑。
拼命壓下去的仇恨滾滾而來。
手機(jī),包,一早被鎖了起來。封銳……惠圓想如今自己竟然還會想到他。算是命中的劫數(shù)嗎?她閉閉眼,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
你媽……你不怎么像她,你長得丑。
呵呵,惠圓不掩飾地笑,這么大的宅子,你半夜會不會怕鬼上門?你多活這幾年,應(yīng)該時時恐懼吧?看見紅的,會不會想到鮮血淋淋?那么多的血,汩汩地往外冒,惠圓說得煞無其事,聽的人臉色漸變。
你真可憐,惠圓又釘上一句。而且,你身邊的狗也不怎么聽話,誰扔塊骨頭就朝誰搖尾巴。
她稍稍沉下肩,卻又很快坐正,像從未下過什么暗示。
一屋的變幻莫測。
哈哈哈……沙礫般的嗆聲,傭人上前扶住,茶杯被掃落在地,惠圓置若罔聞。
傭人往后退,主人發(fā)話,真是沒禮數(shù)了,怎么不上茶。
白釉杯,淡綠茶,縷縷茶香。惠圓毫無疑心地端起喝了。盯著她一直看的黑眸似乎有什么絆著一直下不了決心。
很快,上來幾色點(diǎn)心。剛出爐,還飄著許溫的熱氣。
你應(yīng)該喜歡。惠圓好心情地發(fā)現(xiàn)傭人竟然穿了雙繡花鞋。
好手藝。惠圓贊。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夸誰。
蛋糕烤得花哨,這味道……簡直天壤之別。心里苦澀,手里一松,剩余半塊又掉回盤里。
她真像被當(dāng)成了貴客,茶,水果,蛋糕,像專門為她而設(shè),只有她一人在品嘗。
味道可稱心?若稱心可要多吃些了。好東西不常見。臉上的紗布早已經(jīng)除去,想是已經(jīng)不怕將丑陋暴露出來。
惠圓艱難地又咽了一口,拿紙巾擦了擦掌心。
辛苦師傅了,只是這味道,很古怪,應(yīng)該是摻了豬油,不免吃兩口,就惡心了。
傭人頭低得讓惠圓以為地上來了蟲子。
我這老古董真是怠慢了。
無妨,惠圓抖抖落在衣襟上的殘屑。幸福幸運(yùn)的事很多,偶爾嘗一兩口豬食權(quán)當(dāng)品味人生了。
面前的一切很快被撤了下去。對面的眼光終于狠毒起來,惠圓聞到了空氣中殺氣,終于把正事挑出來。她覺得她都忍得不耐煩了。
都裝什么裝?直接挑明了不好嗎?白刀子,紅刀子的,至少痛快利索。
她甚至眼懷最后一絲清明地看了看封銳為之厭惡的那棵芍藥,也不知道歷了寒冬,能不能挺過春天再開花?
這個家,若是她是封銳,怕早已經(jīng)跳窗自殺了吧?
她聽到了一個荒誕已久的故事。
講故事的人,青筋暴起,幾度嗆咳。而惠圓,則平靜如水。
她媽算是狐貍精,卻生下了她這個羊崽子。若不是信她這個同窗,她媽何至于和養(yǎng)父分離?這個滿心奸詐的人,設(shè)計逼走了幫助她媽的人,又裝醉昏倒在青睞媽媽的人門前。她一生在偽裝,卻不曾想有天燭火燒到了她自己身上。久被蒙蔽的男人終于無意中聽到了,盛怒下要和她一刀兩斷。她惶恐下竟然對他下了死招,給他的飯里下了毒。
毒藥提取自某種植物,所以發(fā)作得慢。等他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無力回天。他望著無力護(hù)佑的人,死不瞑目。
演講的人過于激動,中途喂了一次藥。惠圓看傭人手忙腳亂卻掩不住的嘴角翹起,她突然心生悲嘆,此等之人又有什么做不出?她的心,早已經(jīng)成了焦炭。只是,她必將嘗惡果。她不該拿封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