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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毛女看看腳下的衣服卷,點著頭說,這是我的工作服。有時候靈感卡殼了,穿上它就思如泉涌。
毛病!蓮藕掃她一眼。你最近沒騷擾他吧?
姐姐,我是好學生呢,不要用這么帶有隱喻性的詞。
什么事兒啊,到了你姐妹這兒,全都換了風向嘍。你快點吃,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好的,姐姐。白毛女三兩口吃好了,抱著衣服卷,提著香蕉走了。
蓮藕洗了澡,上床睡不著,坐在沙發上閉了燈想事情。
手機來了個提示音,蓮藕沒立即拿起看,她設置了不同的來電音樂,比如封銳的是“我深深地,深深地……”,熟人的,一般是簡單的叮叮叮,像小蜜蜂叫一般,還有另一個,是蓮藕很不想聽到的,是一聲老牛似的“哞”,當時她不知道在哪里聽到這個,覺得很合適,就設置上了。
響的,正是一聲“哞”……
蓮藕掙扎了幾下,還是要了解一下“哞”聲的內容。她一個踉蹌沒站穩,自己絆倒了自己,半杯水沿著透明幾晰瀝瀝地淌下來。黑暗里,蓮藕聽著水流的聲音,像是自己進了一個冰窖里,異常地冷。她猛地打開了燈。屋里沒第二個生物,只有她自己。
她拿紙巾揩凈了水。又重新去倒了一杯,很熱很燙,蓮藕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啜,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她本來覺得自己有太多的時間來浪費,有大把的幸福時光來陪著封銳,哪怕不能生兒育女,只要封銳還不嫌她老,她就能多陪他一天。等他把其他人的黑心都看透了,他會憐惜她,憐惜她這么個一直守在他身邊的人。
她怕自己看錯了,等熱水的霧氣熏熱了雙眼,她舒緩一下又睜開,重新去讀那條信息。
一字一字,那人發東西從來不加標點符號,也不知道誰教的說話,還是那個樣子的,沒變,這幾個字就黑黑地,靜靜地,躺在她手機上,仿佛知道她胸口有塊大石頭,現在幫她一點點碎掉了。這些字,就是一個個千斤重的大錘。
石頭碎了,蓮藕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她是靶子,也是槍。封銳不會讓她背叛第二次。
怎么死,才會死得好看些?蓮藕細細想著。
剛喝下去的熱水在體內變得涼冰冰。
白毛女沒想到蓮藕此時來敲門。她正把栗子拿出來準備剝著吃。蓮藕進來也沒多說,只是把香蕉要了回去,說有個緊急的事要用,先別讓她吃了。
白毛女說,哦,好,還重新給蓮藕找了個塑料袋。
香蕉被蓮藕一根一根掰斷放在透明幾上,一共十三根。經過了一天的顛簸,香蕉有些瘦身了,皮也有了些許的氧化,她愣了很久,直到手臂和腿都麻木得沒了知覺。方起身把這些香蕉收進白毛女給的袋子里,她去臥室睡覺,也就把它們拎到臥室里。她得看著它們,看住它們。少一根都不行。這些罪惡啊……
蓮藕有些惡心自己。
她知道自己沒得選。她知道她只能那樣做。
可是結果呢?她一個人呆在這里渾身發抖。她想封銳或許也身不由已,否則怎么會知道他恰巧不在,知道她沒人商量,必須一個人拿主意呢?
蓮藕不想給出答案。她只想能睡一個覺。一切等明天。
明天,至少會有陽光。
白毛女養了盆小肉球,不怎么用澆水,曬曬陽光,就活得很好。她覺得這是它的吉祥樹。肉球不能稱為樹,但白毛女覺得一切皆有可能。只要能發芽,就有成為樹的可能性。
陽臺上那個廢棄的花盆,她用了,她往外扒土的時候,發現了里面埋著的一包東西,她沒用摳破袋子,聞了聞,味道跟剛才那串香蕉差不多。這是白毛女的一個天賦,對氣味特別的敏感。雖然香蕉外皮上的那股臭味還沒散掉,她有了憤怒,復仇感暴增。
白毛女把樂隊解散了。這晚失眠的人,很多。